权力的傲慢与妥协,被他抽丝剥茧地摊开。
这种举重若轻的洞察力,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原本以为是被逼入绝境的死局,在他的眼里,却只是一场筹码互换的游戏。
“你有把握就好。”
她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桌上的《政府会计准则与实务》。
夜色渐深。
东湖湾的室外气温降了下去,公寓里的地暖烘托出适宜的温度。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半小时后,水声停歇。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带出一阵湿润的水汽。
苏清寒洗完澡,用干毛巾随意擦拭着半干的长发。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厚重的米色居家服。
而是换上了一身真丝质地的浅香槟色吊带睡衣。
布料顺滑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
白皙的皮肤在暖色调的壁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走出浴室。
走廊左边是她的次卧,右边是朱允熥的主卧。
她站在走廊中间,脚步停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酒店房间里那次足以毁掉她人生的局,到他单枪匹马去苏家求亲破局。
再到今天面对省里高层打压时的从容不迫。
苏清寒骨子里,是个极度理智的人。
她慕强。
这种慕强不是崇拜财富或者单纯的职位高低。
而是对那种能够掌控全局、在绝境中翻云覆雨的手腕的臣服。
这几天同处一个屋檐下。
这个曾经声名狼藉的二世祖,展现出的渊渟岳峙,一点点敲碎了她以往建立的认知壁垒。
她没有走向自己的次卧。
脚尖微转,向右走去。
主卧的门没有反锁,留着一条窄缝。
里面透出微弱的阅读灯光。
苏清寒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轻轻一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