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朱允熥合上书。
“我回家一趟。”
苏清寒从厚重的习题中抬起头。
“好。”
没有多问。
他们都清楚,各自都有必须奔赴的战场。
……
市委家属院,四号别墅。
朱允熥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丰盛的四菜一汤。
李娟和朱天和正坐在桌边。
见他进门,李娟放下手机,挑了挑描画精致的眉。
“哟,我们的大功臣,舍得从你的金屋藏娇地儿回来了?”
话里带刺,尾音却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朱天和端着茶杯,没吭声,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
朱允熥换鞋,洗手,落座。
保姆端上米饭后,便悄然退去。
这顿饭,吃得罕见的温馨。
没有训斥,没有要钱,没有冷嘲热讽。
朱天和给他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
李娟则随口聊着省城新开的商场和餐厅。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省考,不提面试,不提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饭桌,是家。
天大的事,吃完饭,关上门,再谈。
半小时后,残羹撤下,换上了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保姆泡好一壶滚烫的大红袍,退回厨房,拉上了推拉门。
餐厅,成了一个封闭的密室。
李娟端起茶杯,吹开袅袅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她将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上一搁。
“好了,饭吃完了。”
朱允熥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父亲和继母。
大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