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够大的。”赵刚按下车窗,盯着外面看了一阵,“别的区县也就是抽查,清江县这路口,简直是拉网捕鱼。”
“赵所,这您就不懂了。”三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笑一声,“清江县是咱们临江市底下出了名的‘罚款大县’。矿山多,拉煤拉石料的货车就多。超载是肯定的,不超载连油钱都挣不回来。路政和交警就在这卡着脖子收过路费,这叫靠山吃山,靠路吃路。”
赵刚眉头拧起:“这么干,底下人早晚得造反。县里不管?”
“管?”三枪啐了一口,“财政穷得叮当响,全指望这笔罚没收入。”
朱文浩看着窗外那一幕幕闹剧。
“穷山恶水生贪墨。”朱文浩开口,语调平稳,“法度沦为敛财的账本,这地方的根子就朽了一半。开你的车。”
“得嘞。”
三枪一脚油门,帕萨特越过检查站,驶入清江县城的主干道。
县城的风貌带着浓重的城乡结合部气息。新建的商品房与破旧的老街区交错,灰蒙蒙的尘土随着冷风在街道上打转。
按照规矩,报到需先去归口单位。
帕萨特在清江县委大院门前停稳。
“我先去组织部。”朱文浩推门下车,“你们两个去县公安局报到,拿了手续等我电话。”
“自己留神。”赵刚简短应承。
帕萨特调转车头,汇入车流。
朱文浩转过身,视线落在眼前的县委大院上。
两扇生铁大门敞开。门口立着个保安亭,里头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捧着个搪瓷茶缸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
朱文浩拾级而上。
“小伙子,干什么的?”
门卫老头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朱文浩。
“报到。去组织部干部科。”朱文浩停下脚步。
老头眼皮一抬,“新来的?调令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