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县长顾明川。
书记与县长同在。
这场面,绝非寻常的谈话。
“陆书记,顾县长。文浩同志到了。”李明将人带到,识趣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严房门。
陆国良放下签字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文浩同志,一路辛苦。”他指了指沙发,“坐下谈。”
朱文浩在客座落座。脊背笔直,双手平放于膝。
“把你放到黑石镇,是省委组织部的决议。”陆国良没有绕弯子,“那个地方情况复杂。宗族势力大,矿产资源纠纷多。前任副书记倒在里面,县里对此高度重视。”
顾明川在一旁放下紫砂杯,“文浩同志,你还年轻,二十四岁的副科级镇委副书记,全省罕见。担子压给你,是考验。黑石镇的稳定,关乎全县的经济大盘。你下去后,有什么打算?”
这就开始摸底了。
是雷厉风行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谨小慎微地混资历。陆国良和顾明川都在等一个答案。
朱文浩视线在两位主官脸上一扫而过。
“治大国若烹小鲜。治乡镇,亦是同理。”
朱文浩语调四平八稳,“我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谈大刀阔斧的改革,是纸上谈兵。”
“千丝万缕的线头,总得先找到最粗的那一根。”他端起面前秘书刚倒的热茶,“先听,先看,多走动。理清了黑石镇的账本和人情网,再说破局。”
不盲目表态,不乱立军令状。
陆国良眼中多了一分赞许。这份沉得住气的定力,远超市里空降那些只会背文件的书生。
“很好。戒骄戒躁。”陆国良拍板,“一会儿让秦远山同志和你碰个面。他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对下面乡镇的底细最了解。”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推门而入。
秦远山。
清江县本地派的代表人物。
“陆书记,顾县长。”秦远山进门打了个招呼,目光直接锁在朱文浩身上。
“这位就是文浩同志吧。”
秦远山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黑石镇那地方民风彪悍,水混得很。年轻同志下去,得多请示,多汇报。切忌冲动行事,惹出乱子不好收场。”
敲打。
明目张胆的立规矩。
秦远山在清江县经营多年,政法线一手遮天。黑石镇那些见不得光的矿产生意,背后牵扯着各方利益。他绝不希望一个背景复杂的空降兵去搅局。
朱文浩站起身,伸手相握。
“秦书记教诲得是。”
朱文浩直视着秦远山的眼睛,“请示是规矩,担当是本分。在其位谋其政,只要合乎法度,就没有收不了的场。”
两股力道在半空中暗自角力。
秦远山面皮微紧,随即松开手。
“后生可畏。那我就等着看文浩同志在黑石镇的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