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阅了关于1997年到2008年所有重大的地缘政治危机复盘资料。书桌上堆起的卷宗像一座堡垒,将她埋在中间。
她不喝水,不上厕所,甚至感觉不到饿。
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离心机。
她在纸上画出复杂的时间轴,用红笔标注出每一个关键节点的人事变动。她强迫自己跳出经济学的舒适区,去思考那些晦涩难懂的政治隐喻,去揣摩那些大人物在决策时那一秒钟的犹豫。
沈聿说她格局小。
那她就逼着自己把心撑大。撑破了,流血了,结了痂,就是新的格局。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从惨白转为昏黄,最后彻底沉入墨蓝。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隐约响起,那是萨克斯吹奏的《回家》。
管理员开始一排排熄灯。
林知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面前这本厚重的《货币战争与大国兴衰》。
“差不多了……”
她低声呢喃,试图站起来。
就在起身的一瞬间,世界突然颠倒了。
眼前并不是熟悉的一排排书架,而是无数重叠、扭曲的黑影。
紧接着,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感觉不像平时的隐痛,更像有人把一只布满倒刺的手伸进了她的胃里,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力一拧。
“呃……”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齿缝间溢出。
林知返腿一软,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拉”声,在空荡荡的阅览室里回荡。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想伸手去扶桌子,手指却因为剧痛而痉挛,根本使不上力。
那股绞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攀爬,瞬间击穿了她的理智。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水磨石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一阵痉挛。
这就是代价吗?
想要追逐太阳,就要做好被灼伤的准备。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管理员催促的脚步声显得那么遥远。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
也许是唐樱,也许是……那个“国家气象局”。
但他预测得到天下大势,能预测到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吗?
林知返苦笑了一下,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