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是顺路的。”
“我可以加钱!”
唐樱急得带着哭腔,死死扒住车窗框。
“看她那样,马上就要吐了吧?”
司机不耐烦地把烟拿下来,指了指自己刚换的坐垫。
“我这刚洗的车套。”
吐上面我这一晚上生意还做不做了?”
“晦气。”
“找别人的车吧。”
“师傅求您了!她真的很疼……”
“说了不去就不去。”
“松手,别刮花我车漆!”
车窗毫不留情地升起,差点夹到唐樱的手指。
发动机轰鸣一声,出租车猛地起步,甩下一股呛人的黑烟,头也不回地汇入了滚滚车流。
只留下红色的尾灯,像两只嘲弄的眼睛,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唐樱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几乎吹散了她最后的勇气。
她转过身,看着缩在路灯下、已经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的林知返,巨大的无力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在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在那些辉煌的霓虹灯下,她们渺小得像两粒尘埃,没有人会为了尘埃的痛苦而停留。
“知返……对不起……我……”
唐樱蹲下来,抱住林知返,哭声被绝望堵在喉咙里,只剩颤抖。
林知返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意识在痛楚的海洋里浮浮沉沉。
周围的世界正在离她远去。唐樱的哭声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手脚冰凉得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会死吗?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路口,像一只流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
不。
她不甘心。
她还没看过四合院的雪,还没写完那篇关于汇率改革的论文,还没……还没来得及真正地回应那个男人眼底的深情。
求生的本能,在濒死的灰烬里点燃了最后一点火星。
她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进了口袋。
冰凉的手机屏幕贴上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指纹解锁。
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眼前只有大片大片晕开的光斑。她看不清通讯录里的名字,也看不清那些复杂的数字。
但是,手指记得。
那是这几天深夜里,她哪怕闭着眼睛,也在脑海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轨迹。
长按数字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