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不再是沈司长。
他只是沈聿。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温博远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笑了笑,“对了,林同学。你的那篇关于汇率改革的文章我看过,写得不错。虽然我不懂经济,但沈聿那家伙眼光毒,他看重的人,错不了。”
门重新合上。
病房里恢复了那种昂贵的寂静。
唐樱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知返……”
“嗯?”
“我收回之前的话。”唐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家这个‘气象局’,他管的不是天气。”
“他管的是人间疾苦,是生杀予夺。”
林知返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清晨,京城的雾气还没散尽,阳光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她想起昨晚在寒风中,那个出租车司机嫌弃的眼神,想起那种像是要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
而现在,她躺在这个恒温恒湿、连输液管都带着温度的房间里。
这就是沈聿给她的答案。
他没有给她一句轻飘飘的“多喝热水”。
他直接把她从泥泞里拔了出来,放在了云端。
这种温柔,是雷霆万钧的,是霸道不讲理的,也是……让人恐惧的。
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这种庇护,她还能适应地面的坚硬和冰冷吗?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放刚送进来的新手机,里面的卡已经补好了。
屏幕亮起,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备注。
【国家气象局】
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紧箍咒。
“醒了?听话。”
林知返看着那两个字——“听话”。
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感受着那里尚未平复的悸动。
沈聿,你这哪是救人。
你这是在我想逃跑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我的命,彻底扣在了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