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一点点个人的困惑。”
他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既显得谦逊,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种级别的内幕,据我所知,要么存在于尚未解密的部委档案里,要么只存在于某些领导同志的私人回忆录中。林学妹能接触到如此深度的资料,想必是有特殊的渠道和名师指点吧?”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高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往又前走了一步,离讲台更近了。
“不知林学妹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也好让我们这些只会‘按部就班’死读书的普通学生开开眼界?”
毕竟,学术面前,人人平等。这种能够看到‘森林’的捷径,我们都想走一走。”
“请教”是假,暗示她“走后门”才是真。
用心极其险恶。
林知返握着翻页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刚想开口,讲评席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高远的博士生导师周教授,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高远。”周教授的语气听似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你的问题,有些尖锐了。”
他看向林知返,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
“不过,学术研究,终究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靠自身努力才踏实。不能总想着找关系,走捷径啊。”
“林同学,你别紧张。高远这孩子,做学问有点钻牛角尖,没有恶意。”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他提出的困惑,恐怕也是台下不少同学的心声。”
“学术需要严谨,更需要能复现。如果林同学的这些论据,能提供一个公开的、可供查证的出处,哪怕是某本期刊的索引,想必更能服众,也更能体现我们京大学术的开放与坦诚,对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则釜底抽薪。
林知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
她握紧了话筒,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大脑愈发清明。
她没有去看咄咄逼人的高远,也没有理会装模作样的周教授,而是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台下黑压压的同学们。
“这位师兄提的问题很好,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资料?”
“凭什么我能得出你们想不到的结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面全场的审视,语气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那我也想反问一句:当我为了一个数据,在国图的故纸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档案室的灰尘呛得我咳个不停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当我在那些解密不久、尚未电子化的外文期刊里,逐字逐句翻译、比对、寻找那一点点蛛丝马迹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