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不再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快步走到保险柜前,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文件很薄,只有两页纸。但纸张边缘已经有些起毛,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保密与隔离协议。俗称,五年之约。”
他将文件平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冷得像铁,硬得像钢。
“签字生效,从今晚起,你的档案会在国内教育系统彻底注销,新的身份已经在瑞士苏黎世生效。那里有全欧洲最好的安保团队和医疗资源。”
“五年为期,这期间断绝一切物理联系。除了特定的信道的单向加密信息,不得以电话、网络等任何方式联络。无论国内发生什么新闻,哪怕我传出被捕、我死亡的消息,你都不许回来。”
沈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知返,这不是分手,这是以爱为名的流放。等我把这四九城的脏东西彻底扫干净,无论你在哪,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会亲自开着车,去接你和孩子回家。”
林知返低下头。
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不仅规划了她未来的生活保障,甚至细致到了她在瑞士分娩时的顶级妇产团队安排,以及孩子出生后的信托教育基金。
每一个条款,都是他在深夜里,一边抽烟,一边呕心沥血编织的保护网,也是一道墙。
把风雨挡在外面,也把她挡在外面。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最后的甲方签名处。
“沈聿”两个字,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带着他一贯的霸道与锋芒。
但是。
在这个平日里签发过无数红头文件、决定过无数大项目走向的名字末尾,在那最后一笔的勾挑处。
有一团极淡的墨迹晕开了。
周围还有纸张微微皱起的褶皱,像是被液体浸泡过又风干的痕迹。
那是水痕。
林知返的呼吸一窒。
他在拟定这份协议,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签下名字的时候,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这一送,山长水远。
若塔白了,这就是永别。
啪嗒。
林知返的一滴泪,重重地砸在了那个名字旁边,和那团干涸的水痕遥相呼应。
她明白了。
做出这个决定,他比她更痛,他是在割自己的肉,来喂养她的生机。
书房里突然变得安静。
许久。
“好。”
林知返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沈聿递来的那只钢笔。金属笔管冰凉刺骨,激得她浑身一颤。
手腕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