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聿身上的味道。
以前她爱死了这个味儿,现在却闻得心跟被刀捅了似的。
箱子里的衣服、洗漱用品都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按颜色深浅排放好。袖口的叠法,一看就是部队里那种刻板的规矩。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画面。
大半夜,那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的沈司长,是怎么收拾这些东西的?像个送闺女出远门的爹。
不。
林知返一秒钟就掐断了这个念头。
他只会像个冷冰冰的机器,理智地计算他活下去需要的最少东西。
她的手颤抖着抽出那件白衬衫。
上面残留的烟草味混着木质香,让她心里狠狠抖了一下。
她带着一股报复的狠劲,把脸埋进柔软的衣物里,拼命吸着那点剩下的味道。
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哗哗往下掉。
不是因为还爱,而是不甘心。
下一秒,一阵恶心感猛地冲了上来。
胃里翻江倒海。
林知返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吐的天昏地暗。
本来肚子里就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满嘴是苦味,呛得眼泪直流。
不知吐了多久,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气,胃里只剩下抽筋一样的干呕。
她吐到没了力气,靠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女人唰的一下没血色,头发乱糟糟的,狼狈地像条流浪狗。
“这算什么?”
林知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孕反?刚落地就给我个下马威?”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静很微弱,,却让她眼神变得柔和。
手掌抚上平坦的小腹。
“听着,小家伙。你爹很厉害,但我们也不能认输。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努力,不仅要回家,还要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夺回来。”
她双手撑着洗手台,站了起来,接着用冷水泼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不少。
这个小生命,是她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这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战争。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比自己喝水,吞下维生素。这是“保命符”,不管多难受,这些步骤一步都不能少。
就算活得像个机器,也得活下去。
日内瓦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还不到五点,整个城就黑透了。
林知返裹着羽绒服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砖头”——秦放给她的专用联络器,“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