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抱着手机,裹着那件衬衫,在落地窗前缩了一宿。
再醒来时,是被刺眼的光晃醒的。
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似的。
她的手比脑子先动,先拿起手机看看。
电量85%,绿点还在。
这个“一直亮着”的状态像个锚点,将她悬着的心固定在了这篇陌生的土地上。
她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窗外已经大亮。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外面的景色是如此的震撼。
勃朗峰在太阳底下十分壮丽,湖面波光粼粼,几只天鹅划出长长的水痕。
美得很不真实。
冷,干净,残酷,却又好像充满了希望。
她推开窗。
“呼——”
冷得钻心的风夹着清爽的味道灌满屋子,吹散了憋了一晚上的闷气,也把她脑子吹醒了。
风向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但足够真实。
她把手机放进贴身的口袋,抬起头迎着太阳,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以前被人捧在手心的花朵,现在必须学会在雪地里扎根。
她眨掉了眼里的酸涩,眼神变得狠戾。
看着手里的衬衫,它似乎变成一种安慰,但也在时时刻刻刺痛着她。
这件衬衫提醒着她曾经有多甜,也提醒着她,被赶出来的耻辱有多深。
她想扔,但又没有扔,而是按照他的规矩,叠的整整齐齐,放回箱子底,推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像是再跟过去告别。
等大脑已经足够清醒了,她把外面的冷风和那点虚假的希望都关在外面。
“沈聿,”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声音平静的吓人,“你把我当风筝,现在你手里,你觉得很安全。”
林知返手掌轻轻覆盖在小腹上,那是她最锋利的刀。
“但你忘了。”
她的眼神穿过玻璃,看向远处的雪山顶。
“风筝,是会引来雷电的。”
她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回来的那天,不是为了回家。”
“而是为了,让雷电顺着那根线,烧到你这个放风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