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红十字标志亮着,是雪夜里唯一的灯塔。
刺啦——
车尾嚣张的甩动,横着停在急诊大厅正门口。轮胎的焦糊味冲散了清冷的消毒水气味。
保安还没来得及拦,顾星川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来。
单薄的T恤湿透了,紧贴着脊背。他拉开副驾车门,看向满脸冷汗,快没气的林知返。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手抖。
第一次是在战地,没拍到那个被炸飞的小孩的瞬间。
他俯身,没再骂人,而是用额头重重的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胡茬有点扎人,触感很真实。
“到了。”
“记住,咱们这算过命的交情了。”
然后,他转身冲着看傻了的医护人员爆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像在战场上呼叫支援:
“都瞎了?!担架!妇产科!这儿有人要生了!!”
吼声震的大厅嗡嗡响,医护人员像刚醒过神,推着车蜂拥而上。
一片混乱。
林知返被抬上推车。
推进手术室前,她费力的侧过头,在晃动的光影里最后看了一眼顾星川。
男人立在自动门中间,没穿外套,双手叉腰,胸膛剧烈的起伏。
满身风雪,狼狈的不行,却像一堵炮火都轰不倒的墙。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
谢谢。
顾星川看懂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回了个不屑的中指,转身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台阶上。
摸出烟盒,手抖的厉害,点了三次火才点着。
“操。”
他低骂一声,把烟摔在地上。
脑子里全是林知返刚才那个眼神。
真像。
太像叙利亚那个守着战友尸体,抱着枪死在他镜头里的女兵了。
都是一群不把命当命的傻子。
“沈聿……”
顾星川仰头看着漫天的大雪,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你最好配得上她这么拼命。”
手术室的指示灯叮的一声,红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