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川猛抬头,脖子骨头咔嚓一声脆响。
门开了。
不是护士,是医生。口罩摘了一半,满脸是汗,那神情跟刚打完一场硬仗下来没两样。
“是个男孩。”
医生疲惫的扯了扯嘴角。
“母子平安。你这个当哥的,运气真好。”
顾星川愣在那儿。
两秒后,他好像才听懂这句话,整个人紧绷到极点的状态骤然松懈。
脊背弯下去,两只手搓了把脸,肩膀不受控制的耸动了一下。
“艹”
他骂了声,嗓子哑的厉害,却带着笑。
半小时后。
病房暖气开的太足,甚至有点燥。
林知返没醒。
麻药劲儿没过,脸色瓷白,要不是胸口还有点微弱的呼吸起伏,真跟死了没区别。
床边是个简易的小婴儿箱。
里面那坨红红皱皱的东西,在哼唧着蠕动。
顾星川凑过去,一脸嫌弃。
“真丑。”
他戳了戳婴儿箱的透明罩子,眉头拧成疙瘩。
“活像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猴子似的。这要是长不开,以后讨媳妇都费劲。”
嘴上这么损。
手指头却很不安分伸了进去。
那根常年夹烟,满是老茧的食指,刚碰到那个皱巴巴的小拳头。
忽然。
那几根软塌塌的小指头,蜷缩起来。
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
抓的还挺紧。
温热的,软绵绵的触感,顺着指尖那点粗糙的皮肤,让他心口口重重一跳。
顾星川全身都僵了。
好似有一个电流匆匆指尖窜上来。
他想抽回来,却又不敢动,怕把这豆腐渣工程似的指头给扯断。
他在死人堆里爬了这么多年。
握过枪,拿过相机,拖过尸体。
这是第一次,有个这么干净这么鲜活的小生命,毫不设防的抓住了他。
“嘿。”
顾星川那个吊儿郎当的表情有点僵,眼里的玩世不恭瞬间融化,变得柔和。
“小子,手劲儿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