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份《世界报》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
他根本不用特意指给沈聿看,整整半个版面的巨幅照片,想看不见都难。
沈聿转过身,视线落在报纸上的瞬间。
他的瞳孔紧紧缩了一下,手里茶杯里的水也被晃荡出来,泼了一点在他的手背上。
茶很烫,但他没有丝毫感觉。
秦放很识趣地退到了角落,当起了隐形人。
沈聿慢慢走过去,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在新闻纸上轻轻摩挲。
不是抚摸照片上的人,而是抚摸那个缠在手腕上的橙色丝巾。
那是五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初秋,他亲手给她系上的。那时候她要去参加毕业典礼,嫌那颜色太招摇。他说,招摇好,招摇了别人才看得见我沈家的姑娘。
现在,这抹招摇的颜色成了战地里唯一的旗帜。
还有林知返的那个眼神,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崇拜,像只收着爪子的小猫。
可现在照片上这的双眼睛是锐利地、是冷静地。
那是见过了生死,掌过了权柄,在无数个他在或者不在的黑夜里,她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刀锋。
“L"OrientalRose。。。”沈聿低声念出了那个标题。
他的声音轻柔,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这就是他养出来的玫瑰,在离他七千公里的炼狱里,开得肆无忌惮,开得举世瞩目。
这朵玫瑰扎手吗?真扎手,扎得他心口生疼。
“部长。”秦放小声提醒,“网络上的热度已经压不住了。推特和微博上全是这张图。外交部那边的电话被打爆了,都在问这位‘玫瑰’究竟是谁。”
“有人想查她的底。”
这才是关键。
当她成了一个符号,随之而来的,就是来自全世界各个角落的窥探。
沈聿收回手,那点少见的柔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冷肃。
他拉开抽屉,拿出剪刀把那张占了半个版面的照片,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连边缘的毛茬都修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把那张剪报放进那个从不离身的黑皮夹里,贴着胸口的口袋。
“不用压。”沈聿抬头,眼神锋利如刀,“推一把。”
“什么?”秦放愣住。
一般这种涉及到涉密人员的舆情,不都是越低调越好吗?
“告诉外宣办。”
沈聿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是最好的国家名片。既然全世界都叫她‘东方玫瑰’,那就让这个名号再响一点。响到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想要动她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毁掉一个‘世界符号’的代价。”
他要给她造势,他要用这滔天的声浪,给她铸一具谁也不敢碰的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