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本账,做得太干净了。”
“每一笔捐赠、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票据齐全,审计报告也天衣无缝。”
她指着其中一页:“干净得像刚用洗洁精洗过一遍,假得让人恶心。”
沈聿拿过账本,看了一眼:“沈毅在接手这个基金会之前,在华尔街的德意志银行干过两年,专门负责给那些见不得光的富豪做资产剥离。”
“做假账,是他的老本行。”
“我知道。”林知返拿起那碗已经半温的小米粥,喝了一口。“但他留了尾巴。”
她用汤匙柄敲了敲账本最后一页的一个名字。
“爱琴海儿童艺术基金会。”
“这是我们基金会去年最大的一笔海外捐赠,金额为三千万美金。”
”林知返说,“用来资助希腊贫困地区的儿童学习绘画和雕塑。”
“听起来很高尚。”沈聿放下账本,“问题在哪?”
“问题在于,这个所谓的艺术基金会,去年一整年,只在雅典最破败的贫民区开了一家画室。”
“画室里,只有一名老师和十二个学生。”
林知返放下粥碗,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出现在屏幕上。
“我刚才让季云飞帮我查了一下。”
“这家艺术基金会的注册地在巴拿马,是个空壳。”
“它名下关联着七家离岸公司。”
“这三千万美金打过去之后,经过这七家公司的反复倒账,被拆分成了三百多笔更小的资金。”
“最后,全部流向了同一个最终账户。”林知返把屏幕转向沈聿,指尖点了点屏幕最下方:“你看这个最终受益人的名字。”
沈聿的视线落在屏幕最下方那个用红色字体标出来的名字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安娜·沃尔科夫。
那个欧洲财团的白手套,那个在辩论赛上被林知返打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沈毅亏损的那八千万美金,我一直觉得奇怪。”林知返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凭他那点能耐,就算拿着沈家的钱去豪赌,也绝亏不到这么干净彻底。”
“现在对上了。”她关掉平板。“他哪里是在做投资,分明是内外勾结,借着一款看似合法的金融衍生品当幌子,疯狂地把沈家的钱往境外转移。”
“那八千万,大部分都进了安娜的口袋。”
“他这是在资敌。”
沈聿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气沈毅的贪婪。
他气的是沈毅的愚蠢,被人当枪使,还在美滋滋地帮人数钱。
“昨天在地下室,他招了多少?”林知反问。
“招了,但只招了一半。”沈聿睁开眼,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他只承认自己操作失误,把窟窿闹大了,想拆东墙补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