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向她宣告,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为什么要选这条路?”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沈家能给你的,是更安全、更广阔的天地。”
“因为,这才是沈家的‘道’。”沈念知看着母亲,目光灼灼。
“太爷爷告诉我,沈家的男人,可以不成才,但不能没风骨。”
“爷爷告诉我,生于华夏,当以己之身,报效家国。”
“爸爸告诉我……”他顿了顿,“责任,永远大于生命。”
“您和爸爸,一个在顶层建筑上运筹帷幄,一个在基础教育上播撒火种。你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而我,想用我的眼睛,我的笔,去记录这个时代,去告诉世界,那些发生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的,真实的故事。”
“妈,”他站起身,走到林知返面前,微微鞠躬,“这不是叛逆。这是,传承。”
林知返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儿子这番“家学渊源”的降维打击下,溃不成军。
恰在这时,大门开了。
沈聿回来了。
他一眼就察觉到客厅里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张申请表,又看了看妻子泛红的眼眶和儿子紧绷的侧脸。
他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茶几边,拿起了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随手将那张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不同意。”
他说,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冰,冷得刺骨。
“为什么?”沈念知转过身,直面自己的父亲。
沈聿走到他面前,父子俩身高相仿,眉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没有为什么。”沈聿的声音冷硬如铁,“在沈家,这件事,我说了算。”
这是沈聿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摆出父亲绝对的权威。
“您这是强权。”
“你可以这么认为。”沈聿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推翻我的‘强权’,再来跟我谈条件。”
沈念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孤勇和决绝。
“好。”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么请问,二十多年前,在瓦罕走廊,被十几支枪指着头的时候,您和我母亲,又是谁批准你们的行动?”
沈聿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您为了一个承诺,孤身闯入毒枭的巢穴时,您想过‘安全’两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