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一个深夜,她在家里的书房,为了某个项目熬夜,趴在桌上睡着了。
灯光从她的头顶洒下,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照片的色调,是温暖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
那是属于记录者的,最深沉的、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意。
林知返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心口。
那里,传来一阵细密的、酸楚的疼痛。
沈聿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用一种保护的姿态,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无声地,给予她最坚实的力量。
展厅的尽头,是通往天台的楼梯。
顾星川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水洗白的牛仔裤,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他们不是在看一场凝结了他半生心血的影展,而是在某个街头的咖啡馆,不期而遇。
“来了?”他开口,声音爽朗。
“嗯。”林知返点头。
“很棒的展览。”沈聿开口,语气里是真诚的赞赏。
“是吧?我也觉得。”顾星川毫不谦虚地笑纳了这份赞美,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我这辈子,就干了两件事。”他看着远方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巨大的咸蛋黄,轻声说。
“一件,是用镜头,记录下这个操蛋又美好的世界。”
“另一件,”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知返的脸上,那目光,清澈,坦荡,不带一丝杂质,“是记录下,我唯一的缪斯。”
“我的工作,完成了。”他笑得像个终于交了卷的孩子,带着释然与骄傲。
“所以,这场影展,是我的告别,也是我的毕业典礼。”
他从旁边的三脚架上,取下那台陪伴了他很多年的徕卡相机。
“能帮我个忙吗?”他看向沈聿和林知返。
“我想拍最后一张照片。”
他把相机递给了林知返。
“你来拍。”
林知返接过那台沉甸甸的相机,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机身,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然而,顾星川却只是走过去,站到沈聿的身边,勾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别误会,”他对着镜头里的林知返眨了眨眼,“这张,是留给我自己的纪念。”
林知返看着取景器里那两个同样出色,却风格迥异的男人,手指,却久久按不下快门。
“还是我来吧。”顾星川笑着走回来,从她手中拿回相机。
这一次,他走到了他们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