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比如,关于家庭关系维系,你应该加上一条——每年至少两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地点我来定,你只负责执行。”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竟真的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条“补充意见”。
温热的笔尖划过掌心的痒意,让沈聿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以为,你会怪我。”
“怪你什么?”林知返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怪你终于想通了,要把欠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还给我?”
沈聿沉默了片刻。
“权力,是一座天平。”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年轻的时候,我以为,它的意义在于拥有,在于能用它来平衡世界,守护山河。”
“但现在我才明白,它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拥有,而在于放下。”
“当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已经在我身边,当我守护的幸福,已经触手可及,那么适时地放下它,回归生活本身,才是更高的智慧。”
“我用了半生,去‘治国平天下’,现在,我想用我的后半生,来‘修身’与‘齐家’。”
林知返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穿过海棠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中的疲惫,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家的温柔所取代。
她知道,这个男人,终于要从那座孤高的权力巅峰上,走下来了。
不是落幕,而是归家。
“好。”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清晨阳光味道的吻。
“我同意你的退休申请,沈先生。”
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退休后的KPI考核,归我管。如果完不成,可是要扣‘家庭贡献分’的。”
沈聿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也笑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江山万里,家国天下。
终究,不如庭院一隅,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这,才是他用一生去追寻的,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