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同学,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下次,建议不要让艺术家干预你的家庭作业。”
父子同盟,再次获胜。但不知为何,我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真正的决战,在我妈妈生日那天。
为了这场胜利,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我的礼物,是一个我独立编写的小程序。它可以抓取妈妈日程表里的所有工作,自动进行分类、排序,并生成最优化的时间管理方案。
我坚信,这份融合了科技、智慧与爱的礼物,将彻底打败顾星川那些华而不实的“艺术品”。
生日晚宴上,我郑重地献上了我的礼物。妈妈很惊喜,她抱着我,亲了又亲,夸我是她的“小军师”。
我(内心OS):稳了。
然后,顾星川拿出了他的礼物。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他亲手装订的相册。
“降维打击”这个词,就是在那一刻,被我深刻理解的。
相册里,没有一张是妈妈在公开场合光芒四射的照片。
全是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间。
有她在书房里皱着眉看文件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长长的,安静的。
有她在花园里教妹妹沈棉辨认花草时,不经意间笑弯的眼睛。
有她在我发烧时,守在床边,累得睡着了的疲惫睡颜。
甚至还有一张,是父亲沈聿第一次笨拙地抱着刚出生的妹妹,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无奈又温柔的样子。
那些是时光的碎片,被他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妈妈看着,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的程序可以为她管理全世界,却没能像他的镜头一样,为她留住一个瞬间。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顾星川推门进来,我把头埋进枕头,不想理他。
他没有说“对不起”,只是在我床边坐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的语气说:
“念知,你很像你爸爸。你们习惯用头脑去构建世界,用逻辑去安排一切。这很好,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来支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柔和。
“但世界不只有这些。”
“你爸教你家国天下,是想让你拥有保护世界的能力。而我,想教你发现世界的美。那些不被注意的瞬间,那些没有用处却很美好的东西……那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你妈妈,既是那个能指点江山的林顾问,也是一个会因为阳光很好而发呆的小姑娘。她需要你的程序,也需要我的相册。我们没有输赢。”
我沉默了很久。
从枕头里抬起头时,他已经走了,只在我的床头,留下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内心OS):好吧,就当他这颗“灾星”,偶尔也能发出一点微弱但温暖的光。
我把糖塞进嘴里,很甜。
我看着桌上那个代表着我“失败”的程序图标,又想了想那本让妈妈流泪的相册。
我从床上跳下来,握紧了拳头。
哼!
等着瞧吧,顾星川。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