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
赵有财刚吸进肺里的一口浓烟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他瞪大眼珠子看着眼前这个侄子,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军子,你发癔症了没睡醒?”
“那废弃的牛棚和荒地,虽然荒废了好几年长满了茅草,但那那是大队集体的资产!”
赵有财敲了敲炕桌,震得上面的茶缸铛铛作响,语重心长却又带着几分为难地连连摆手。
“老叔我是个支书不假,也确实想帮衬你一把。”
“但你也知道现在的风向!那是集体的东西,谁敢私自划给个人盖房子,那就是割资本主义尾巴!”
“那是犯纪律的!万一被有心人举报到公社革委会,咱爷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老叔急赤白脸的样子,赵军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胸有成竹地咧嘴一笑。
“老叔,规矩我懂!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肯定不能让您老人家犯错误啊!”
“你懂个屁!”赵有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想名正言顺地把那块宅基地批给你,除非你小子能按照公社的最高标准,给大队拿出三百块钱的大队基建赞助款,补足集体账面上的亏空!只有把这钱交到大队的公账上,大喇叭一喊,全体社员都挑不出毛病,那地才能合法合规地归你老赵家!”
说到这里,赵有财叹了口气。
谁知,赵有财的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哈!”
赵军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笑声!
“老叔,不就是三百块钱的赞助款吗?多大点事儿!”
在赵有财像见鬼一样的目光注视下,赵军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了掏,然后手腕猛地一发力。
“啪!!!”
一声清脆的砸桌声在屋内骤然响起!
十张崭新的大团结,被赵军直接拍在了赵有财面前的炕桌上!
“老叔,这里是一千块!三百块交公账买地,剩下的七百块,我打算请你帮我买红砖、买青瓦、雇工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牛铃还要大,死死地黏在那一沓厚厚的钞票上。
“咕咚。”
赵有财艰难地咽了一口狂涌的唾沫。
他颤抖着手指向桌上的钱,声音抖得像是个破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