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撕裂了地堡内浓稠的黑暗。
这里面大得惊人。
不仅有宽阔的水泥主甬道,墙壁上还挂着早已腐烂脱落的防空警报器和斑驳的日文标语。
头顶是粗壮却布满破洞的白铁皮通风管道,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铺设的一截用来运送军备物资的窄轨。
而在甬道的两侧,堆积着如山一般高的木制板条箱。
有些箱子已经彻底腐烂坍塌,露出里面发黑结块的散装高粱和黄豆,那是当年关东军囤积的战备粮。
“赵爷,这……这他妈简直就是在山肚子里挖了个兵工厂啊!”
刑彪举着手电筒四处乱晃,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那压抑不住的贪婪再次浮现。
“别乱动这里的东西,地上的脚印不对劲。”
赵军冷酷地打断了刑彪的幻想。
他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只见在那层厚厚的灰尘和霉菌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杂乱无章的爪印!
这些爪印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甬道深处的黑暗中,以及头顶那些破烂的通风管道里。
这里的生态逻辑在赵军脑海中瞬间闭环。
几十年前,长白山里的山鼠顺着山体裂缝或者通风口钻进了这座地堡。
这里没有天敌,温度恒定,而且有着堆积如山的战备粮,甚至还有当年死在这里的士兵尸体!
几十年的繁衍生息,加上常年食用可能被化学试剂污染的变质粮食,这里面极有可能养出了一个庞大、恐怖的食腐鼠群!
“沙沙……吱……沙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密集、犹如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摩擦水泥地面的诡异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但仅仅过了两三秒,就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震耳欲聋的声浪!
“赵爷!什么动静?!”
一名悍匪惊恐地举起手里的“大黑星”,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扫向右侧那堆坍塌的粮食箱。
“关手电!背靠墙!”赵军怒吼。
但一切都晚了!
手电筒那刺眼的光柱扫过坍塌木箱的一瞬间,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极其诡异的猩红“小灯笼”。
紧接着,是十盏、百盏、成千上万盏!
手电光下,木箱的缝隙里、地堡的顶部、幽深的甬道尽头,密密麻麻全是指甲盖大小、闪烁着极其嗜血与疯狂光芒的猩红鼠眼!
“吱!!!”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凄厉叫声。
那堆腐烂的木箱轰然倒塌!
一群体型巨大,浑身长满癞疮和灰黑色硬毛的巨型食腐山鼠,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一般,疯狂地朝着光亮扑了过来!
“草!开火!开火啊!”
刑彪目眦欲裂,头皮像触电般发麻。
他疯狂地抬起手里的大黑星手枪,对着那片翻滚的黑色鼠潮连连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