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密电话里,刘宗权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这个叫赵军的,只是个没根没底的绝户猎人!
是个在县城里仗着一身蛮力惹了祸的泥腿子!
只要随便扣个帽子就能捏死!
去你妈的泥腿子!这特么叫泥腿子?!
这简直就是一脚踢在了包着烧红铁皮的精钢板上!
马建军惊恐欲绝地意识到,自己今天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红袖箍,气势汹汹地冲进永安屯。
不仅强行围堵了一名拥有红头文件的国家特聘干部!
刚才甚至还下令要给他上铐子!
还要把他的家属抓回公社黑牢里去上私刑!
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武装迫害国家重要物资人员!
这是公然破坏县里的统购建设大局!
一旦明天天一亮,赵军拿着这本证件,去县委纪委或者武装部的大门告上一状!
这事儿立刻就会被定性为现行反革命暴力事件!
那他马建军头顶上这顶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纠察队长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马……马队长?你咋了?”
站在一旁的几名红袖箍队员,端着枪,看着自家队长那副犹如白日见鬼般浑身发抖的模样,全都愣住了。
他们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马建军此时根本听不到手下的话。
他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小的冷汗。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刘宗权那个老狗给坑进十八层地狱了!
然而。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剑拔弩张的死寂中。
躲在马建军身后,完全没有任何政治嗅觉的王婶子。
却像是一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跳梁小丑,再次叫嚣了起来。
“马队长!你还愣着干啥啊!抓人啊!”
王婶子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她粗短的手指死死地指着赵军,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一旁的知青刘红,扭曲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歇斯底里地跟着狂吠附和。
“没错!马队长,这种资产阶级的毒瘤,就是隐藏在我们队伍里的吸血鬼!”
“还有他家里那个狐狸精苏清,一起抓起来挂破鞋游街!”
这两声愚蠢且尖锐的狂吠。
在空旷的雪夜里,显得尤为刺耳,犹如催命的丧钟!
“我艹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