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靴碾灭。
他站直身体,回了一个军礼。
“吴连长,辛苦了。”赵军语气平静,指了指站在对面的齐大发。
“这位是省外贸厅的齐副厅长,他们扬言要没收我们的机器,砸毁车间,还要没收那笔五十万的外汇额度。”
吴连长猛地转过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齐大发。
“你就是那个要砸军工设备的副厅长?”
吴连长一把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大步逼近齐大发。
齐大发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官威,在这群荷枪实弹的野战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误……误会!这都是误会!”
齐大发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像筛糠。
“吴连长……同志!我是省厅的副厅长齐大发!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只是下来例行检查……没想砸机器!”
“去你妈的例行检查!”
吴连长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一口唾沫猝在齐大发脚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瞎了眼了!这里是省军区挂牌的保卫单位!你们省厅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查封?”
“你这叫冲击军事重地!你这叫蓄意破坏国防外汇建设!”
吴连长猛地一挥手:“来人!全给我下了!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是!”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立刻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副厅长!我是省管干部!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齐大发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行政级别来压人。
“砰!”
一名虎背熊腰的士兵根本不听他废话,一枪托直接砸在齐大发的后背上。
齐大发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狗啃泥般摔在地上,金丝眼镜飞出去两米多远,镜片摔得粉碎。
两名士兵上前,极其粗暴地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掏出大拇指粗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马德顺和那群保卫干事更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像串糖葫芦一样被士兵们用绳子绑在了一起。
王亚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尿骚味冲天。
他拼命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是外宾的翻译!我是大英帝国洋行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吴连长走过去,一脚将王亚樵踹翻在地。
“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土地上,给洋人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带走!一并交由军管处严审!”
不到五分钟,一场气势汹汹的省厅联合查封,就在野战军的铁腕镇压下,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齐大发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
他此时满脸是泥,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副厅长的威风。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赵军,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深深的恐惧。
赵军缓缓走到齐大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齐厅长。”赵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刚才说,在咱们省,外贸的绝对管辖权就在省厅,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