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拳头大小、宣软雪白的死面馒头被端了出来。
工人们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烫得直吸溜,脸上满是油脂和狂喜。
在这大锅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纯粹的脂肪摄入,就是最极致的信仰。
赵军没有去吃。
他独自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桌上的几份单据。
“军哥。”
门被推开。
林强端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
碗里冒着尖的红烧肉,但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上沾满机油,眼圈熬得通红,满脸都是焦躁。
“怎么了?肉不香?”赵军头都没抬。
“香个屁!”林强把海碗重重磕在桌上。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赵军。
“军哥,外面虽然都吃疯了,可我这心里急得冒火啊。”
林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咱们的产能,出大问题了!”
赵军放下手里的单据,靠在椅背上:“说。”
“那台15千瓦的军工级防爆电机,简直就是个怪物。”
林强咬着牙,“热风通道的温度极其稳定,一千斤鲜蘑菇倒进去,十分钟就给你彻底抽干。”
“这是好事。”
“是好事,但我算过账了。”林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咱们这台机器,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能烘出两万斤干货!”
林强用手指狠狠戳着草纸。
“可是包装呢?”
“苏嫂子带着五十个熟练女工,手脚不停地挑拣、装木盒,一个人一个小时撑死装十盒。”
“五十个人,一个小时五百盒。”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才装一万两千盒!”
林强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都在发抖。
“这还是理想状态,那帮女工的手都磨出血泡了,眼睛都熬瞎了,根本达不到这个速度。”
“干货烘出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装盒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清走了进来。
她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白大褂上沾着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