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陈冰,语气肯定。
“陈警官,就是这儿了。”
“下面,有墓。”
“而且是个被人动过的滤坑。”
曲老爷子蹲下身,没用手套,直接把手按进挖开的盗洞边缘。
指尖在潮湿的泥土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
“这土……”
他眉头皱起,脸上那副老江湖的从容淡了些。
“至少五百年往上。”
“下面的夯土层至少有三层,碎石、糯米浆、还有……”
他顿了顿,把手指举到眼前仔细看,“掺了朱砂。”
旁边,贾老也蹲下来,从随身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洛阳铲,铲头只有巴掌大,很袖珍。
他对着曲老爷子刚才摸过的位置,手腕发力,往下一戳,一提。
一截不到二十公分长的圆柱形土样被带了出来。
土样在阳光下能看清分层:最上面是黑色的腐殖土,中间是黄褐色的生土,最下面约五公分,是颜色发暗、质地更密实的夯土,土里夹杂着细小的白色颗粒和暗红色的砂粒。
“老曲说得对。”
贾老把土样凑到眼前,眯着眼看。
“糯米浆掺朱砂,这是以前大户人家修坟防盗的常用法子,成本不低。”
“这墓,规格不低。”
他话音刚落,曲老爷子脸色忽然一变。
他猛地低下头,鼻子几乎贴到土壁上,又深深吸了几口气。
这次,他吸得很慢,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他直起身,看向陈冰,脸色凝重。
“陈警官,这下面死过人。”
陈冰上前一步:“您确定?”
“确定。”曲老爷子指着盗洞深处,“深处的土,比上面湿,潮气重,这正常,地下都这样。”
“可湿土里有股味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是普通的土腥味,是……肉放久了烂在土里的那股馊味,混着铁锈味。”
“很淡,被土腥盖住了,可我鼻子灵,闻得出来。”
“这味道渗进土里,至少十几年了,散不掉。”
他看向贾老:“老贾,你闻闻。”
贾老也凑过去,用力吸了几口气,脸色也变了。
“没错……是尸腐味,虽然淡得快没了,可确实有。”
“而且……”他抓起一把深处的湿土,在手里搓了搓,“这土黏性不对,太黏了,像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