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群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股讲古的腔调。
“我也是听我师父,哦,就是我当年拜的那个老掌眼说的。”
“他说,大概是千年前,有个不得志的穷书生,屡试不第,家徒四壁,只剩祖传的一面铜镜。”
“那镜子据说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福祸生死,但需要以心头血为引,才能开启。”
“书生走投无路,信了这邪说,真用刀剖开胸口,取心头血滴在镜子上。”
“结果……”
他顿了顿,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镜子真亮了,照出一个白衣女鬼。”
“女鬼说能帮他实现愿望,但每实现一个,就要收走他一件东西——”
“先是味觉,再是嗅觉,然后是触觉,最后是听觉、视觉……”
“书生为了功名利禄,一步步答应,最后五感尽失,成了活死人,镜子也吸干了他的魂魄,不知所踪。”
“后来这镜子几经流转,据说落到了一个邪道方士手里,被他炼成了法器,专门摄人魂魄,炼制成奴。”
“再后来,方士被正道剿灭,镜子也被打碎,碎片散落四方,有的被销毁,有的……可能流入了某些古墓,成了陪葬品。”
他弹了弹烟灰。
“当然,这都是传说,当不得真。”
“不过要真是照骨镜的碎片,那这墓恐怕不简单。”
陈冰点点头,对痕检人员道:“把这些碎片和镜钮小心收好,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测。”
“是。”
曲老爷子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对陈冰道:“陈警官,东西找到了,我们的活儿也算干完了。”
“这大晚上的,我们几个老骨头熬不住,就先回去了。”
陈冰点头,语气真诚:“辛苦几位老先生了,报酬局里会尽快结算。”
“客气。”曲老爷子摆摆手,又看了陆云轩一眼,笑了笑,转身和贾老三人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四人离开后,现场继续忙碌。
拍照,取样,测量,记录……
陆云轩没停,继续配合痕检清理盗洞周围的土层。
周文彬早就累得不行,被一个老警员叫到旁边休息去了,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敢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最深时,山风格外冷。
探照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惨白的光明,照着一张张疲惫但专注的脸。
陆云轩感觉不到累。
他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驱散着寒意和疲惫。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可以这样干上一整夜。
事实上,他也确实干了一整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盗洞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土层,已经被仔细清理了一遍。
所有可疑的痕迹、物件,都被拍照、取样、编号、封装。
现场暂时安静下来。
人们三三两两靠着车或石头,抓紧时间休息,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冰和几位队长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