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撤!”
魏延的声音穿过烟尘。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万余蜀军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前锋变后队,弓弩手压阵,步卒携扶着伤者,以惊人的秩序向街亭营垒方向退去。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骤然安静下来。
只留下满地尸骸,折断的旌旗,以及……僵立在瞭望台上的张郃。
他眼睁睁看着魏延消失在蜀军阵中,看着那支让他焦头烂额的军队如潮水般退却,看着自己布置的包围、设计的截杀,像个笑话一样被对方轻松撕碎。
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副将小心翼翼靠近:“参军,是否追击……”
“追?”
张郃重复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拿什么追?”
他缓缓抬手,指着蜀军退去的方向:
“王平高翔部阵型未乱,魏延残兵虽疲,锐气未失。我军三处分兵,士气已堕,此刻追击……是送死。”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
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里带着叹息,也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清醒。
“魏文长啊魏文长……”
他低声喃喃,像在说给已听不见的对手,也说给自己。
“今日不除你……”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
“他日,你必成我大魏……”
“心腹大患。”
街亭大营,栅门在魏延身后轰然关闭。
“将军!”
“文长!”
王平与高翔几乎是同时抢上前来,一人要查看魏延身上伤势,一人急问山上战况。
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掩不住的钦佩。
以区区数百人拖住张郃五万大军数日,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此等战绩,足以震动天下。
虽然只是巧妙的让张郃误判了对手,从而小胜一点。
但魏延只是抬手,将两人还未出口的话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