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不攻,于我有利,该当庆幸才是。他怎的反而焦躁起来了?”
王平沉默着打磨手中的刀,良久才道:
“你看魏将军的眼神。”
高翔抬眼望去。
魏延站在高台边沿,手按着木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并非怒目圆睁,而是眯着眼,死死盯着对面魏营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旌旗摆动的节奏、哨卫轮换的频率、炊烟升起的时辰,甚至运水车队往返的路径。
那不是焦躁。
那是猎手看着陷阱边缘徘徊的猛兽,既期待它踏进来,又提防它突然调头离开的眼神。
“他在等张郃攻。”
王平说。
“为何?”
高翔不解,
“拖延时间,本就是我军上策。丞相在上邽多围一日,陇西便多一分归附的可能。张郃不攻,岂非正中下怀?”
“是正中下怀。”
王平停下磨刀的手,
“但……也正中张郃的下怀。”
高翔一怔。
王平抬起头,眼中是多年戎马淬炼出的清醒:
“高将军,你说,张郃为何不攻?”
“自然是忌惮街亭险要,忌惮我军……”
高翔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不对。
张郃有五万人。
就算忌惮,也该试探,也该骚扰,也该分兵袭扰粮道,或者伴攻侧翼——绝不该像现在这样,完全地、彻底地静默。
那不像用兵,像……下棋。
“他在等丞相攻下上邽?”
高翔迟疑道。
“若是那样,他更该急攻才是。”
王平摇头,
“上邽一失,陇右崩解,他这五万人孤悬在此,进退无路。届时就算拿下街亭,又有何用?”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边,望向对面那座沉默的魏营:
“张郃不攻,是因为他知道——魏将军,想让他攻。”
魏军大营,瞭望台。
张郃也在看。
看街亭营垒上那个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身影。
“参军。”
副将小心开口,
“已经第七日了。蜀军没有丝毫异动,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