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你来攻我。”
可越是这样,张郃越不敢动。
善用奇者,最擅长的便是将真实的意图藏在层层伪装之下。
你以为是破绽,可能正是陷阱的入口。
“魏延在等我急。”
张郃缓缓道,
“等我因陇西危局而焦躁,等我因郭淮的求援而分心,等我……主动踏进他布好的局。”
他看向沙盘上代表蜀军营垒的那些红色木块。
它们静静地插在街亭要冲,背后是蜿蜒的山道,两侧是险峻的山脊。
王平善守,高翔沉稳,再加上那个鬼神莫测的魏延……
强攻?
张郃仿佛已经看见魏军尸体铺满山道的景象。
“曹真大将军那边呢?”
他忽然问。
“仍在箕谷与赵云对峙。赵云据险而守,多设疑兵,虚实难辨。大将军……暂无进展。”
张郃闭了闭眼。
都一样。
曹真被赵云用“疑”字诀钉死在箕谷,他被魏延用“诡”字诀按在街亭。
而诸葛亮,正利用他们两人被牵制的宝贵时间,一点点勒紧套在郭淮脖子上的绞索。
“参军,若再拖下去,上邽恐怕……”副将声音发涩。
“我知道。”张郃打断。
他当然知道。
可破局的关键,不在上邽,不在箕谷,就在眼前这座沉默的街亭营垒里。
在那个人身上。
箕谷,曹军大营。
曹真将最新的探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纸团在火焰里蜷缩、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还是没探清虚实?”
他声音低沉。
帐下将领面面相觑,一名偏将硬着头皮道:“大将军,赵云所部依山扎营,哨卡林立,白日旌旗招展,夜间火光如星。我斥候数次抵近,皆被弩箭逼退。观其营垒规模,至少……不下两万。”
“两万?”
曹真冷笑,
“诸葛亮哪来那么多兵?陇西他要围,街亭他要守,汉中他要留人——他还能在箕谷摆出两万精锐?”
“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他怕“万一”。
万一这不是疑兵,他贸然进攻,被埋伏了怎么办,对面可是赵云啊!即便胜了,那也是惨胜,届时拿什么去救陇西?
进不得,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