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小块肥皂在湿布上涂抹几下,揉搓片刻,清水很快变得浑浊,而麻布上的油渍肉眼可见地淡去。
“哈哈!”
魏延忍不住笑出声,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最简单的化学反应,最原始的工艺,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清洁变革。
这种亲手创造、见证“奇迹”的成就感,比他阵前斩将夺旗,似乎另有一番酣畅淋漓。
兴奋过后,是冷静的思考。
肥皂有了,曲辕犁的图纸画好了,蜂窝煤的构想也清晰了。
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高深理论或精密工艺的东西,关键在于想法和初步验证。
但接下来呢?
在陇右就地推广?
魏延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陇右新附,人心未稳,百废待兴。
首要任务是军事防御、恢复农耕、安抚流民、理顺统治。
此刻大兴土木,推广新奇器具,不仅分散精力,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
尤其肥皂这种带着“奇技”色彩的东西,更容易被保守势力或别有用心者非议。
何况,以陇右目前的物资流通和工匠水平,大规模制作、销售肥皂,或是推广新式农具、燃料,都力有未逮。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放到最适合的地方。”
魏延自语道。
他脑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诸葛亮。
丞相坐镇汉中,统领全局,政通人和,府库相对充盈,更有成熟稳定的工匠体系和商路网络。
更重要的是,丞相目光深远,绝非迂腐守旧之辈,对于真正有益于民生的新奇事物,定能明辨其价值,并以最稳妥有效的方式推行。
更重要的是……魏延心中涌起一股微热的暖流。
自己能做出点真正帮得上忙、减轻他肩上重担的东西,这种感觉,比立下战功更让他满足。
想定之后,他立刻行动。
他找了一个坚固的木匣,里面仔细铺上柔软的粗麻布。
然后将那块切下试用过的肥皂,以及另外精心切出的几块形状规整、边缘光滑的肥皂,用干净油纸包好,放入匣中。
他又将画有曲辕犁详细结构图、并附有简单说明的麻纸,以及书写着“肥皂制法:取硬木灰淋水得碱液,与融化的洁净动物油脂共煮,搅拌至粘稠,离火冷凝即成”和“蜂窝煤:煤渣七分,粘土三分,加水搅匀,以模具压出孔洞,晒干可烧”的两张简帛,小心卷起,用细绳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