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点头,不再追问。
是魏平,或是李简,或是其他什么人,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块准备充分的硬骨头。
拂晓时分,全军饱餐战饭。
魏延翻身上马,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望了一眼身后肃立的军阵,长刀前指:
“开赴狄道!列阵——!”
一万两千大军如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出赤亭营地,沿着官道向三十里外的狄道城压去。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汇聚成低沉而威严的轰鸣,惊飞了道旁林间栖息的鸟雀。
辰时三刻,大军抵达狄道城东五里。
魏延勒马,抬手,全军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他策马缓缓前出,直至距城墙约一箭半之地,这个距离在守军强弩的有效射程边缘,但足以让城头看清他的旗帜与甲胄。
狄道城矗立在洮水与一条支流的交汇处,城墙以黄土夯筑,外包青砖,高约三丈,上有垛口、箭楼,四角设有墩台。
护城河宽约两丈,引洮水灌注,在秋阳下泛着微光。
城头,魏军旗帜飘扬,士卒身影绰绰,弓弩反射着点点寒星。一片肃杀。
“果然是块硬骨头。”
魏延心中暗道,脸上却无丝毫波澜。
他扫视城头,试图找出主将的位置,但除了几面将领的认旗,并无特别显眼的人物。
“传令,”
他声音平静,
“依计行事。”
令旗挥动。
中军阵中,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声震四野。
伴随着鼓点,大军开始缓缓变阵。
重盾手在前,长矛手次之,弓弩手压后,骑兵分列两翼。
军容严整,杀气凛然,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城墙弥漫而去。
与此同时,数支由步卒和少量骑兵混合的小股部队,在将领的带领下,离开主阵,分成数股,向着狄道南、北、西三门方向运动。
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二三里处游走,竖起旗帜,扬起尘土,做出包围佯攻的姿态。
城头一阵骚动,显然守军注意到了这些动向。
魏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颔首,身旁一名嗓门极大的亲兵策马上前几步,取出一封帛书,运气开声,朝着城头高喊:
“城上魏军听着——!大汉陇右都督、前将军魏延,奉诸葛丞相之命,提天兵至此!陇右三郡已复,临洮、首阳望风归顺!尔等孤悬于此,援路已绝!徐刺史远在姑臧,难救燃眉!何不早开城门,归顺大汉,免动刀兵,保全满城性命——!”
声音洪亮,在城墙与旷野间回荡。
回应他的,是城头一片死寂。
只有秋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
片刻之后,城楼上一面认旗晃动,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出现在垛口后。
距离虽远,看不清面容,但身形魁梧,气势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