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街亭,拿下了陇右凉州,看似扭转了局部。
可放眼天下,曹魏依旧占据九州之地,国力悬殊如故。
北伐,真的能成功吗?
历史的惯性何其巨大,个人的努力,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迷茫,像窗外的夜色一样弥漫开来。
可最终,他只是将那些翻江倒海的思绪,化作一声大笑,一句轻描淡写的“且看当下”。
这顿酒,这场对话,与其说是与姜维的闲聊,不如说是魏延内心深处的一次无声梳理与自我告解。
他怀念过去,但深知回不去了。
他迷茫前路,但脚步不能停。
他是穿越者,更是此刻的魏延,是陇右都督,是数万将士的统帅,是百万生民的寄托。
过好当下,做好眼前的每一个抉择,对得起穿越这一场奇遇,对得起这副身躯原本的忠勇,对得起丞相的托付,对得起身后这些追随他的人。
这,便是他魏文长,在炉火与酒意中,为自己找到的、继续前行的答案。
炭火渐弱,羊腿只剩骨架。
魏延开口道:“伯约呀,这羊还有两条腿呢,日知你且再来。”
姜维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像两簇被重新吹燃的炭火。
他咧开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馋意:“将军有命,维岂敢不从!明日定准时前来,叨扰将军!”
他这趟来,蹭饭的心思本就占了七分。
陇右军中谁人不知,自打魏将军当了这陇右太守,旁的享受一概不沾,唯独在“吃”字上,那是半点不肯亏待自己。
用将军自己的话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还不许老子吃口好的?”
这话虽粗,却在军中传为笑谈,更添了几分亲近。
据说连远在汉中的诸葛丞相都听说了此事,在一次军议间隙,曾摇着羽扇对蒋琬等人笑骂:
“这个魏文长,打仗是一把好手,贪起嘴来也是不遑多让!”
说是笑骂,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透着几分纵容。
非但没斥责,后来还特意从蜀中调拨了一批腌腊、山珍,又行文凉州的马岱,让筹措些肥羊给陇右送来。
丞相的心思,底下人多少能揣摩几分:魏延坐镇前沿,压力巨大,只要不耽误正事,这点口腹之欲,由他去罢。
况且,将军吃得痛快,下面的人看着也踏实——主将都有闲心琢磨吃食,说明局面稳着呢!
魏延笑骂着挥手:
“滚滚滚,少在这儿卖乖!明日要是练兵出了岔子,别说羊腿,羊骨头都没你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