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狂笑。
轲比能抹了把嘴上的油,把怀里的女人推开,站起身来。
他身材魁梧,站直时几乎要顶到帐顶的横梁。
“魏延?马岱?”
他醉醺醺地挥手,
“汉人也就诸葛亮还算个人物。剩下的,都是废物!”
他走到帐中央,踢开一个空酒坛:“春天到了,草绿了,咱们的马肥了。等再过半个月——”
他打了个酒嗝,
“老子亲自带兵南下。到时候,武威城里的金银,张掖城里的丝绸,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女子……”
帐内响起一片狼嚎般的欢呼。
“大王!”
一个比较清醒的部将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的斥候说,凉州最近兵马调动频繁,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轲比能瞪了他一眼,“汉人敢在春天出兵?他们那些两条腿的步兵,走得出祁连山吗?等他们粮草运到,草都长到马肚子高了!”
他举起酒碗:“传令下去,各营松了缰绳让马吃草!让勇士们好好喝几天酒!等月底——”
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连滚爬进帐,脸色煞白:“大、大王!东边……东边马场起火了!”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轲比能酒醒了一半:“马场?哪里的马场?”
“就、就是月亮湖东边那个!最大的马场!”
“放屁!”
秃发乌提一脚踹翻案几,“马场离王庭十五里,守军一千!汉人难道会飞?!”
话音未落,第二、第三个斥候冲了进来:
“大王!西边草料垛也起火了!”
“北边……北边出现汉军骑兵!看不清有多少,到处都是火把!”
轲比能一把推开身前所有人,冲出王帐。
站在高台上向东望去——只见十五里外,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
冲天的火焰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也清晰可见,风里传来隐约的马匹嘶鸣和……惨叫声?
“不可能……”
他喃喃道。
从凉州到月亮湖,最快也要走七天。
而且必须走大路,运粮队、辎重队……这么多人马调动,他的斥候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除非汉军根本没走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