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他说,“够凉州的娃娃长大,够丝路重新畅通,够朝廷慢慢积蓄力量。”
“二十年以后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
姜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将军,那二十年之后呢?”
魏延没有回头。
“二十年之后,”他的声音很轻,“我要是还活着就再打一次,你要是活着就是你再打一次,这么远的事情谁说的准。”
帐帘掀开。
魏延对帐外亲兵道:“去请羌军领队过来。”
姜维会意,起身出帐。
不多时,一个身着皮甲、腰悬弯刀的羌族汉子被领进帐中,他约莫三十出头,颧骨高耸,脸颊有风吹日晒的粗粝,眼神却透着机警。
他一进帐,便躬身行礼:“羌将雷忽,拜见魏将军。”
魏延摆摆手:“不必多礼。”
雷忽直起身,垂手立在下首。
魏延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案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雷忽就那么站着,身子微微前倾,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帐中安静了约莫十息。
“我记得,”魏延放下茶盏,“上次打凉州,你也在。”
雷忽心头一跳,魏延竟然记得他。
“是,将军好记性。”雷忽躬身,“当时在下跟随小主人,曾为将军效力。”
魏延“嗯”了一声。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雷忽的脊背开始冒汗。
他知道魏延不是那种喜欢寒暄的人,这么沉默,一定是在盘算什么。
盘算什么?
他不敢问,只能弓着身子等,雄壮的汉子低下了头,佝偻着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延终于开口:“凉州以北,狼跳峡以南。”
他顿了顿:
“缺人驻牧。”
雷忽猛地抬头。
“回去跟你主人说,”魏延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夜吃什么,“让他带着部众过来,那片地方,归他了。”
雷忽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