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而尽。
窗外,夜风吹过。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魏延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日,他还要和丞相单独商议火药的事,那件事,比今日这场仗,还要隐秘,还要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吹熄烛火,和衣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屋顶。
“汉家的疆土,不是用来赌的。”
他喃喃自语。
“那火药呢?”
“火药是拿来干什么的?”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
次日清晨,魏延是被门房的叩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成都春日的晨雾还没散尽,昨夜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此刻脑袋还有些发沉。
“魏将军?魏将军?”门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丞相有请,让您即刻过去。”
魏延一个激灵坐起身。
丞相召见,还“即刻”?
他想起昨晚单独密谈时说的火药之事,心头顿时热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胡乱抹了把脸,便大步流星出了门。
丞相府离驿馆不远,魏延一路疾行,穿过两条街巷,便到了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
门子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他来了,二话不说引着他往里走,穿过前院、中庭,一直到后堂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前,门子才停下脚步:
“将军请。丞相在里面等您。”
魏延推门而入。
厢房不大,窗明几净,案上堆着几卷竹简,旁边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诸葛亮坐在案前,正在看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文长来了,坐。”
魏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迫不及待地问:
“丞相,那火药之事,研究得如何了?”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道:
“配比之事,乃天机,以人力窥天时,岂是轻而易举便能成的?”
魏延急道:“臣知道不容易。但到底研究到什么地步了?能不能用?”
诸葛亮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勉强能用。”
魏延眼睛一亮。
“但,不稳定。”
诸葛亮补充道:“十次里,能成六七次。剩下的三四次,要么不响,要么炸得太早,要么炸得不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