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曹大将军依旧是主帅。我刚刚被重新启用,不宜与主帅争锋。”
他顿了顿:
“让他去做吧。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天命吧。”
司马师沉默片刻,又问:
“父亲,魏延如此大肆收购铁矿,想来是离大战不远了吧?”
司马懿没有睁眼:“说下去。”
司马师道:“关中易守难攻,后方又有援兵。单凭一个陇右,根本拿不下关中。他连陈仓都啃不下来。若魏延敢打,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他败了,曹真打了胜仗,地位岂非更稳?”
司马懿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幔帐,缓缓道: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司马师一愣。
司马懿坐直身子,眉头紧锁:
“你说魏延手下有多少兵?他需要多少刀剑?陇右那么多铁矿,还不够他用?要出高价,从咱们这儿引诱商人偷运?”
司马师想了想:“莫非他想借凉州之力,多养战马,练一支重甲骑兵?”
司马懿摇头:
“重甲骑兵?那东西耗时耗钱,最多练出几百骑。几百骑能干什么?陈仓城墙一丈厚,能撞开吗?”
他顿了顿:
“就算他练出几千重骑,关中平原地广,骑兵纵横确实无敌。但前提是他得过陈仓。”
司马师沉默了。
马车继续前行。
司马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喃喃道:
“我想不明白。但我总觉得,曹真要吃亏。”
当夜,司马府后堂。
司马懿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关中和陇右的舆图。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盯着舆图上那几个关键的地点:陈仓、祁山、陇右、凉州,还有那条蜿蜒的渭水。
魏延在陇右。
魏延在疯狂收购铁矿。
魏延出的价钱,比关中高。
所以商人把关中本来就少的铁,偷偷运往陇右。
这不合常理。
陇右铁矿丰富,不缺铁,关中缺铁,反而往陇右运?
除非魏延需要的铁,数量巨大,巨大到陇右的铁矿都不够用。
可他需要那么多铁干什么?
打造兵器?一万大军能有多少兵器?就算全部换新,也用不了这么多铁。
打造农具?那是造福百姓的事,他偷偷摸摸干什么?
司马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