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太守府的后堂里,烛火摇曳。
魏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从陇右到关中,从祁山到陈仓,从渭水到长安,山川关隘,城池道路,标注得密密麻麻。
姜维端着两碗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将军,喝口茶。”
魏延却灌了口酒。
姜维在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
良久,魏延忽然开口:
“伯约,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打关中合适?”
姜维一愣,想了想:“将军,这事得看丞相的意思吧?”
魏延点点头:“所以我想去信问问丞相。听听他的看法。”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的陈仓位置:
“这一仗,不好打,陈仓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说罢,魏延又灌了口酒,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历史记载,诸葛亮第二次北伐时亲率数万大军攻打陈仓,连攻二十余日未克,粮草耗尽撤退。
“打仗打的是后勤。粮草、辎重、民夫、运输,哪一样出问题,都得完蛋。”
他转过身,看着姜维:
“尤其是后方。”
姜维若有所思。
魏延继续道:“历史上,有人因为后方捣乱,功亏一篑。”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
李严。
建兴九年,诸葛亮第四次北伐,李严负责督运粮草,却因大雨道路泥泞,运粮不继,他不但不设法补救,反而派人假传圣旨,说粮草不足,让诸葛亮退兵,等诸葛亮退兵回来,他又倒打一耙,说“军粮饶足,何以便归”,想把责任推给诸葛亮。
虽然最后真相大白,李严被废为庶人,但那次北伐的良机,已经错过了。
魏延望着窗外,缓缓道:
“我打算写封信给丞相,把咱们的计划说一说。听听丞相的看法。”
姜维听的稀里糊涂的,但也大概明白了魏延的意思。
成都的朝堂,这几日也不平静。
李严和杨仪,这两个素来不对付的人,又凑到了一起。
“杨长史,”
李严压低声音,“那件事,你可准备好了?”
杨仪冷笑:“自然准备好了。魏延在陇右私自收税,钱款大半进了他的私库,人证物证俱全,看他这回怎么辩解。”
李严点点头:“这次丞相不在,正是好时机。”
杨仪道:“我已写好奏折,只等明日朝会呈上。只要陛下点头,调魏延回成都调查,陇右太守换人,哼,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