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他望着那些营火,忽然问:
“陈仓那边有消息吗?”
亲兵道:“王平将军已经围死陈仓,正在筑垒,郝昭没有动静,依旧闭城不出。”
姜维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陇右的方向,是魏延大营的方向。
将军,您看到了吗?
末将,没有给您丢人。
三日后,张郃终于杀出陇山道,抵达陈仓城外。
但他看到的,是一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坚城。城外三道土垒,两道壕沟,无数拒马鹿角。蜀军营寨连绵十里,旗帜遮天。
王平站在土垒上,望着远处涌来的曹军骑兵,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张将军来了。”他淡淡道,“传令各部,严阵以待。若他敢攻,就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与此同时,姜维的残部正在陇山道中休整。
一万两千人,还剩八千。
四天的阻击战,他付出了三分之一的代价,换来了张郃整整四天的延误。
四天。
够王平把陈仓围成铁桶。
够魏延完成最后的部署。
姜维躺在山坡上,望着夜空。
满天星斗,璀璨如昨。
他忽然想起魏延说过的话:
“伯约,打仗不一定非要赢。有时候,让敌人赢不了,就是赢。”
他笑了。
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王平处。
张郃勒马立于陈仓城外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座“城”,脸色铁青。
不,应该说,是两座城。
一座是郝昭守的陈仓旧城,城墙高耸,旌旗依旧。
另一座,是王平在城外新建的“城”。
三天多的时间,王平没有浪费一炷香。
城外三里处,三道土垒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有一人半高,顶上插满削尖的木桩,土垒之间,是两道深阔的壕沟,沟底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再往前,拒马、鹿角、铁蒺藜,层层铺开,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更狠的是那些针对骑兵的设计,壕沟挖得宽而不深,马匹跳不过去,跌进去就是非死即伤,土垒前的地面上,每隔几步就埋着一个碗口大的坑,马蹄踩进去,轻则扭伤,重则折断,还有那些藏在草丛里的绊马索,一根根绷得笔直,等着收割骑兵的膝盖。
张郃打了三十年仗,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用来防步卒的,这是专门用来废骑兵的。
“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这强攻的话,损失太大了。”
张郃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损失大。
骑兵冲这种防线,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下马步战?那更糟,王平的步卒正等着呢。人家布好了阵,挖好了坑,以逸待劳。你冲上去,就是往刀口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