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儒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城垛边,遥望长江。
夕阳下,对岸的港口里,无数战船正驶出船坞,艨艟、斗舰、楼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船帆升起,桨橹齐动,正缓缓向江北压来。
最前面那艘大船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朱”。
朱然。
夏侯儒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垛上。
他明白了。
蜀汉和东吴,早就串通好了。
长江北岸,夏侯儒的军队列阵以待。
长江南岸,朱然的战船一字排开,箭在弦上。
两军隔江对峙,剑拔弩张。
夏侯儒盯着对面那面“朱”字大旗,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牵制住了,朱然这架势,分明就是来堵他的,他若敢发兵西进,朱然就敢渡江攻城。
可他若不发兵,关中那边就危险了。
“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要不要试试强渡?”
夏侯儒摇摇头:
“强渡?朱然的水军是吃素的?咱们的步卒还没过江,他的艨艟就能把咱们的船全撞沉。”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沿江布防,不得轻动。多派斥候,盯死朱然。”
副将领命而去。
夏侯儒望着对岸的战船,咬牙切齿:
“诸葛亮。”
这一切,恐怕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
建兴八年夏,成都。
诸葛亮坐在丞相府的后堂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起草好的国书。
费祎坐在下首,静静等着。
诸葛亮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看向费祎:
“祎之,此去东吴,责任重大。”
费祎站起身,躬身道:
“请丞相吩咐。”
诸葛亮缓缓道:
“入秋,我们要打关中,这一仗,需要东吴配合,不求他们出多大的力,只求他们在荆州方向牵制住曹魏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