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搭?”
“开城门啊!迎王师啊!等蜀军进城,咱就是首功!官位、钱财、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年轻后生的眼睛亮了。
又有人动了心思。
未时三刻,第一批逃难的人涌向了城门。
是西市的一个布商,带着一家老小,赶着三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箱笼细软。
“让让!让让!”他挥着鞭子,驱赶着挡路的人。
守城的士卒拦住他:“干什么的?”
“出城!逃命!”
士卒皱眉:“逃什么命?蜀军还没打过来呢!”
“等打过来就来不及了!”布商急得满头大汗,“快开门!我给你银子!”
门还没开,后面又涌来一群人。
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扶老人的,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街巷涌向城门。
“开门!快开门!”
“让我们出去!”
守城的士卒们慌了,他们想去拦,却根本拦不住,人太多了,推推搡搡,挤挤攘攘,把他们冲得东倒西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蜀军进城了!”
人群瞬间炸了。
哭喊声、叫骂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像决堤的洪水,涌出城门,四散奔逃。
夏侯懋坐在太守府的正堂里,脸色白得像纸。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一声比一声刺耳,他攥着茶杯的手在抖,茶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幕僚们围在四周,七嘴八舌:
“将军,快下令关闭城门吧!”
“将军,派人去安抚百姓!”
“将军,要不,咱们先撤?”
撤?
夏侯懋茫然地抬起头。他忽然想起父亲夏侯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
“懋儿,咱们夏侯家世代为将,你虽不善征战,但守城总该会吧?记住遇事不慌,稳住阵脚,城就不会丢。”
可他现在,稳得住吗?
他稳不住。
他从来没打过仗,没见过血,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那些喊杀声、那些谣言、那些恐慌的面孔,像无数只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