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点点头,目光阴沉:“他不动,咱们也不动。他耗得起,咱们也耗得起。等张郃拿下长安,回头合围,看他还怎么蹦跶。”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两座对峙的营寨上。
东边是曹真的营寨,旗帜凌乱,士气低沉。士卒们缩在营帐里,谁也不愿意出来。
西边是赵云的营寨,旌旗整齐,炊烟袅袅。蜀军士卒进进出出,该巡逻的巡逻,该操练的操练,该吃饭的吃饭,一切如常。
赵云坐在帐中,慢悠悠地喝着茶。
副将走进来,满脸不解:“将军,曹真就在对面,咱们为什么不打?”
赵云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打什么?打赢了,能怎样?”
副将一愣。
赵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曹真虽然损兵折将,主力还在。真打起来,胜负难料。再说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长安的位置上:
“咱们的任务,是牵制曹真,不是消灭曹真,骗过了他,咱们就算赢了。”
副将若有所思。
赵云转过身,望着帐外:“让士卒们好好休息。该吃吃,该睡睡。曹真愿意对峙,就让他对去。耗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走回案前,重新端起茶盏。
“各司其职,咱们在这儿,好好看着曹真,别让他捣乱就行。”
阳光洒进帐中,照在那张苍老却从容的脸上。
赵云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
“这就叫,老将坐镇。”
…………
风吹过渭水北岸的荒野,卷起一阵沙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魏延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三千陇右突骑,三千人,排成三列横阵,长矛如林,旌旗猎猎,没有鼓声,没有呐喊,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刨一刨蹄子。
魏延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张面孔,三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兴奋的,有平静的,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信任!
他们信任自己。
哪怕对面是三万人,他们也信任自己。
魏延深吸一口气,一把扯掉身后的披风。披风在风中翻飞,飘落在地。
他正了正头盔,紧了紧胸前的甲胄系带,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重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却让他心里踏实。
然后他提起马槊,缓缓转回身。
对面,三百步外。
张郃的三万骑兵已经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从东到西,铺满了整个原野,旌旗遮天,戈矛如林,三万匹战马同时打着响鼻,那声音像闷雷滚过大地。
张郃策马立于阵前,身披明光铠,头戴凤翅盔,手中一杆长枪斜指地面,他脸上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久经战阵的老将才有的凝重。
他没有因为魏延人少而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