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策马立于阵前,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
魏延攥紧马槊,却发现手指已经攥不紧了。虎口震裂,鲜血淋漓,连握槊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四百二十三骑,个个带伤,人困马乏。
再冲一次?
拿什么冲?
魏延回头望向长安。
城门还大开着,百姓还在往外挤,向宠的队伍刚刚进城,还没控制住局面,城门关不上,守不住。
自己若是死在这里,长安就是张郃的。
这一仗,就全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马槊。
就算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魏延猛地回头。
西方,烟尘滚滚,无数骑兵正朝这边涌来。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最前面那面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字!
“姜”!
一骑从烟尘中冲出,策马狂奔,嘶声吼道:
“天水姜伯约在此!张郃休得猖狂!”
姜维冲到魏延面前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前方,但眼神已经涣散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苗还在晃,却随时都会熄灭。
魏延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血从甲胄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马鞍上,他的右手还攥着马槊,攥得死紧,可姜维看得分明,那不是攥,是僵住了,肌肉痉挛,根本松不开。
“将军!”
姜维翻身下马,冲到魏延身边。
魏延没有动,没有低头看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远处张郃的军阵。
姜维心里一沉。
他太了解魏延了。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