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不出准话。
他忽然想起魏延当初在陇右开那场“卖官会”时的样子,那时候魏延站在那块大木板前,指着一块块写着官职的小木牌,云淡风轻地说“这些都是实惠价”,那些世家一个个被牵着鼻子走,掏钱掏得心甘情愿,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那时候他觉得魏延疯。
现在他觉得魏延神。
可神是神,他学不会啊。
他只能继续赔笑:“诸位再宽限几日,容我再想想办法……”
杨家家主不满道:“姜将军,您这话跟魏将军学的吧?魏将军当初就是这么糊弄我们的!”
姜维:“……”
还真被你说中了。
好不容易把陇右世家的人送走,姜维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咱们先安排几个?”
姜维有气无力:“安排谁?安排到哪?”
他拿起案上那份关中世家的名单,抖了抖:
“你看看这些人,京兆尹,杜家的人,左冯翊,韦家的人,右扶风,张家的人,重要位置,全是关中本地世家把持着,他们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背地里早就把各要害部门把死了,你硬塞个人进去,不出三天就被排挤走。”
副将道:“那咱们就没办法了?”
姜维沉默。
他想起了魏延当初的“妙计”。
卖官,拉陇右世家上船,让他们去跟关中世家斗,计是好计,可魏延只负责挖坑,不负责填坑,坑挖好了,人拉上船了,然后他跑了。
留下自己在这儿填坑。
陇右世家是金主,得罪不起,关中世家是地头蛇,也得罪不起,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将军,”副将又道,“要不……您也病遁?”
姜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心动,有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病遁?”他喃喃道,“我也想啊,可我要是病了,这一摊子谁管?”
副将没吭声。
当夜,姜维一个人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两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