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爸叫来,中午我要去谢府,趁今天还有点时间,正好捋一下税银劫案的前因后果。」何书墨对程若宁道。
程若宁微微一愣,心说谢府,难道是谢家贵女那个谢府吗?
程大小姐能考上书院,证明她的脑子其实挺好用的,她很快明白过来,以何书墨目前的地位,他母亲又正好是谢家分支出身的女子,既然如此,从前联系不上的京城谢氏,现在便能不费吹灰之力,顺理成章联系上了。
京城谢氏没道理拒绝何书墨这位谢氏外戚,必然尽可能的巴结维系……甚至连那位……
想到此处,程若宁陡然回忆起,她在淮湖诗会上见过的谢家贵女。
那是一位漂亮灵动,贵不可言的女郎。
是会让她程若宁擡不起头,自惭形秽的存在。
意识到何书墨与谢家贵女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上的可能性后,程若宁终于切身感受到,她与何书墨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何书墨并不知道程大小姐此时此刻无比丰富的内心戏。
他现在虽然当了大官,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
他拿手在程若宁面前晃了晃,大声道:「程小姐,程大小姐,你愣著干什么?快去把你爹叫来啊。」「哦哦,我马上去。」
程若宁回头叫人,她跑了两步,突然回头,对何书墨深深鞠了一躬。她整个过程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鞠躬完毕,程大小姐转身离开。
何书墨掏了掏耳朵,觉得程若宁还是有点误会他了。
他解决税银劫案的事情,确实和程家没有关系。无论是谁押送的税银被劫,他都会出手,因为这件事涉及楚国税收根基,还有藩王对京城朝堂的试探。
不过算了,没有解释的必要。
楚国一共五大士族,他已经与其中四家的女子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眼下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去管别的女人有什么想法了。
不多时,程耀虎单独来找何书墨。
何书墨将程耀虎请入何府书房,亲自提笔研墨,让程耀虎讲清税银劫案的来龙去脉。
可能是早有腹稿的缘故,程耀虎打头便说:「那天天色很阴,我和一帮兄弟押送镖……」
「停,停。」
「怎么了?莫不是我说的不对?」
「不是,世伯,你从头开始说。」
「哦,从头是吧。当时我们刚出江左……」
「不对不对。」
何书墨又打断道。
「不对?怎么不对了?我是从江左骏县出发的啊。」
何书墨补充道:「世伯,我不是让你说押镖的过程,我是想让你说,你为什么能接到这趟镖。按照朝廷规制,地方税银不出意外,由当地州府的府兵出人护镖。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私人镖局接镖护银的。当然,押送税银是一趟肥差,寻常山匪根本不敢碰,过程安全得很,报酬相当丰厚,实际执行过程中,往往由许多个人派系的「私兵』负责。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大伯你们家吃这块肥肉吧?」
程耀虎一愣,喃喃回忆道:「当时的情况是……」
去谢府的马车上,何书墨一家三口挤在一个车厢里。
其实也不能说挤,因为自从何书墨当大官,何家能买二驾马车了以后,车厢就挺宽敞的了。之前商人乘坐的单驾马车,确实会有点挤。
何书墨当初,就曾凭借著单驾马车的空间优势,占了棠宝不少便宜。
车厢内,何府一家三口,神情十分严肃,丝毫没有大年初一喜庆的感觉。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乃是仅次于九江谢氏的京城谢氏,再加上谢家贵女此时正在京城谢氏,并且也会出席此次的家宴,所以对谢采韵和何海富来说,相当于「朝圣」了。
何书墨则放松很多。毕竟他是谢府的老熟人了,而且他还没有那种「朝圣」的心态。相比老爹老娘,可以说是松弛感拉满。
不过,何书墨仍然有一处担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