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怔住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镜中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转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里摊着一本画册,上面是她画了一半的服装设计图,旁边还放着几支画笔。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画册,指尖传来熟悉的纸张触感。
难道……
难道那个充满了高楼大厦、汽车飞机的世界,那个让她创立了清慧品牌的世界,那个有傅烬辞、有陆白洲、有许文瑶的世界……都只是一场梦?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傅烬辞那张与谢临渊七八分像的脸,闪过他为她揉面时的温柔,闪过他在会议上为她反击时的运筹帷幄。
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尖锐的刺痛。
在大胤,她的驸马谢临渊,那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早已病故。
所以,那场梦,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吗?让她在另一个时空,与他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相遇,相伴了一程。
“长姐!长姐!你醒了吗?”
殿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雀跃的声音。
下一刻,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少女涌了进来,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皇妹们。
“长姐!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就是啊,把我们都急死了!父皇的禅位诏书都拟好了,就等你醒来主持大局呢!”
“长姐,你马上就要当女皇陛下了!高不高兴?”
皇妹们围着她,七嘴八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许茗月看着她们一张张鲜活的脸,那颗因一场大梦而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释然。
“长姐,你刚刚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一个心细的皇妹担忧地问。
“没什么。”许茗月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木梳,缓缓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梦到什么了?”皇妹们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许茗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悠远。
“梦见我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人穿着奇装异服,住着高耸入云的房子。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很多朋友。”
“好奇怪呀,像故事一样,那你留恋吗?”一个皇妹眨着天真的眼睛问。
留恋吗?
许茗月梳头的动作顿了顿。
她脑海中最后一次闪过傅烬辞的脸,随即,那张脸便如青烟般消散。
她重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是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放下木梳,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只在意我现在。传令下去,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一场跨越千年的南柯一梦,终究是醒了。
梦里繁花似锦,终是镜花水月。
梦醒时分,她,依旧是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