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襕衫书生身下压着个人,气焰嚣张。
“谁给你的胆子违背嵇少心意,胆子挺大啊。”
“叫你写文章不肯,自己偷偷写了交上去,若非被我们瞧见,不还真被你出了头,不过只可惜,只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为首那个,鞋面踩着人脸,吐了口口水,鞋尖碾压旋转着踩踏。
“做人啊,别太异想天开,你这种人生来就是给我们当奴仆的命,别想着得了机遇进国子监,就能与我们平起平坐。”
听到与她所要之文章有关,气血翻涌而上直冲脑门,“哐”的一下冲出去。
“那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国子监欺压同窗!嵇乘风人呢。”
她这人自小热心肠,从小不知救过,帮扶多少人,直到她曾经救过的人狠狠背刺父亲,害得出事,她才歇了这等心思,可如今见了这等场面这怜弱心思又再度涌上。
有人嗤笑一声道:“顾亭,这又是你从哪搬来的救兵,一个白面书生也妄想……”
“啪”的声,那人脸被她直直扇偏,唇角溢出血丝,她手心都还残留着痛,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踹向他脸。
“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你给我好好瞧清楚,本宫到底是谁。”
下一刻,那群人跪作一团,战战兢兢。
“昭……昭华郡主。”
那人被搀扶而起,时不时咳嗽声震响,抬眸看她时,形同槁木,面如死灰。
身上的襕衫洗得泛白,垂着丝线,脚上布鞋裸露脚趾在外,面颊消瘦,身姿单薄,一直低垂着头。
被扶起后,朝她磕了个响头道谢,头也不敢抬,匆匆离开。
回去后,她派人打听此事和这人。
这人唤顾亭,因家中祖父曾意外救助过贵人,得缘来到国子监就读。
但,来到国子监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家中一贫如洗,母亲病重在床,父亲赌博,连仅剩的几亩田地都被赌输出去,弟妹被卖出去,欠了高利贷才赎回。
平日里靠替人抄书赚些微薄的银钱渡日,还得养家。
却因一次意外,一群高官子弟早课未到,问起他,顾亭如实作答,却从此被针对,抄书的摊子被掀翻了,母亲药钱紧缺,时时惨遭殴打,欺辱。
直到听闻她有意看国子监学子文章,想为自己谋个出路,文章却被嵇乘风等人所夺。
奚昭难免有些于心不忍,特别是找来那篇文章后眼前一亮,惜才之心顿时而起,想着拿去引荐给父亲,刚起身就听见身后有人悠悠道:
“阿昭,你这是找到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