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道:“真是令人唏嘘啊。”
说完瞟向瑶兰郡主,皇后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便摸着她的胳膊,道:“怎么脸色这么差,姑母讲的故事吓着你了?”
瑶兰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皇后说:“没吓到你就好,哎,姑母说这个,是觉得这故事对女子还是挺有警醒意味的,母族才是一个女子最牢靠的同盟,哪怕嫁到夫家夫君再好,在他们眼里自己都是一个外人,人心难测最是经不起赌。”
说着,皇后看向瑶兰郡主,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缓缓开口问:“你说,姑母说的对吗?”
瑶兰郡主默默将掩在袖下的手握紧,面上镇定带笑道:“姑母说的极对。”
皇后定定打量了她一会,笑着道:“好孩子,以后多来宫里陪姑母说说话。”
瑶兰郡主道:“是,姑母。”
到了马车上,瑶兰郡主才算松了口气,樊夫人看着心疼得紧,把瑶兰郡主的双手捂在自己手心中,她道:“天家无情,我早就该知道,如今还把自己的女儿给搭进去了。”
瑶兰郡主苦笑一声,劝慰道:“母亲,女儿早就心里有数自己只是制衡魏家的一颗棋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樊夫人思忖片刻后,道:“令仪,嫁去魏家只管好好过日子,那魏珩,母亲看的出来是个君子,就算不能同心也定会厚待于你,况且我看他也并非是对你无意,母亲会劝你父亲不让你掺和到这些事里。”
瑶兰郡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眼眶泛红,喉口酸涩,挤出声音唤道:“母亲。”
樊夫人轻轻抚过瑶兰郡主的额间、眉眼、脸颊,仿佛在擦拭那世间仅有一件的珍宝,那么明艳,那么珍贵,那么惹人怜惜,她哽咽道:“我的令仪仙姿佚貌,亦有颗玲珑心,母亲常常想当年若是没有嫁给你父亲该多好,我们做对平常人家的母女,钱财也罢,权利也罢,都是空的……令仪,母亲这辈子不得自由,但我要我的女儿安赏四季,一世长安。”
瑶兰郡主不去管那决堤的眼泪,她像倦鸟归巢般投入樊夫人怀中,这一刻她不是瑶兰郡主,也不是樊令仪,她只是一个会委屈,会愤怒,会不甘的普通人。
樊尚书府,两人一进门便有小厮来道:“郡主,大人让您回来去趟书房。”
樊夫人闻言便想跟着一起去,被瑶兰郡主劝住了,她道:“母亲无事,我一个人可以的,今日费了不少神,您先去休息吧。”
樊夫人一顿,皱眉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令仪记住方才娘说的话,你只管不要委屈自己。”
“嗯,女儿明白。”话毕,她用力握了一下樊夫人的手。
“父亲,女儿来了。”瑶兰郡主敲门示意。
樊尚书在屋内道:“进来吧。”
推开门,他见到来人,便道:“令仪今日进宫一切可好?”
瑶兰郡主道:“都好。”
樊尚书点点头,道:“以后成了亲,无事就常去宫里走动,和你姑母说说话,莫要生疏了,知道吗?”
瑶兰郡主神色不变,语气冷淡道:“女儿知道。”
樊尚书看了女儿几眼,说不出是愧疚还是什么原因,他叹了口气道:“去了魏家,若是受了委屈便回来告诉爹。”
瑶兰郡主睫毛颤动,她心口涩意涌起,只因着父亲算计中透露出的那一点温情,不如没有。
樊尚书也不恼她没有回应,回身拿出一匣子铺面地契递给瑶兰郡主,说:“这是给你添的嫁妆,铺面都安排了管事打点,不需你再费心。”
瑶兰郡主翻看了一下,竟有百来张,她惊讶道:“这么多!”
樊尚书道:“你放好便是,你只记住莫要转卖丢失。”后一句说的语气格外郑重。
瑶兰郡主把匣子盖好,道:“女儿知道。”她垂眸想了想,说:“父亲,女儿想请母亲找人教女儿算账管家,如今马上要嫁人,不会这些说不过去,且现下还多了这么多铺面。”
樊尚书道:“你是我的女儿,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做,你生来便是享福的,谁敢说你。”
说到铺面他又严肃道:“铺面自会有人统一打点,都信得过,你收银子便是。”
瑶兰郡主握紧匣子,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