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萧瑾舟盯着那堵墙看,疑惑道:“侯爷怎么了?”
“无事,有些愣神了。”,萧瑾舟回首,摸了摸玉笛,道:“请王爷恕罪,下官虽说母家出自江南,但着实不擅音律,这笛子是下官母亲的遗物,所以才一直佩戴在身的。”
恒王拿起茶杯转着端详,叹息道:“如此啊,是本王失言了,提到了侯爷的伤心处,哎,说到萧家旧案着实是令人惋惜,当时本王正好不在玉京,若是本王知道那樊毅下手如此狠辣恶毒,必定会出手阻止。”
他说着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车水马龙声都被关在了外头,室内一下变得昏暗,他慢悠悠走到萧瑾舟身后,带着蛊惑道:“本王知道侯爷心中所想,换做是本王,若家人遭此厄难,又怎会不疯魔,可侯爷,你对面的可是太子,是樊家,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最多只能让他疼一下,却折不断他……”
恒王将双手放到萧瑾舟的肩膀上,头凑到他耳边,深嗅了一口,缓缓道:“但是本王可以帮你,本王怜惜你,看重你,疼爱你,你跟了本王,本王保你荣华,赏你金银,给你报、家、仇,如何啊?”
静了片刻,萧瑾舟垂着头闷闷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连身子都在抖,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莫名有些凄厉,恒王不解又有些心慌的松开手。
萧瑾舟挑起那双惑人的眼,眼角眼眶泛着骇人的绯红,眼里水光潋滟,是极致的妖艳昳丽,让恒王一时看呆了眼。
他慢慢收起笑,冷然看着恒王道:“下官觉得不、如、何,看来恒王殿下和下官不是一路人,往后便不往来了吧。”
恒王错愕一顿,随后气恼道:“萧瑾舟,本王多次迁就你,你倒拿起乔来了,真当父皇给了你个侯爵位,你就是个主子了!”
雅室门被打开,魏君泽走了进来,后边跟着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魏廉,魏清还有老赵三人,他看了看萧瑾舟,随后对恒王行礼,客气道:“不知发生了何事,惹得王爷大怒,可是听雨楼有哪里招待不周啊?”
恒王拍着桌子,怒道:“没你们的事,滚出去!”
魏廉几人在后头紧盯着魏君泽的背影,冷汗流了一身,生怕主子一个冲动把恒王给打死了。
魏君泽太阳穴突突的跳,但他还是努力克制怒意,道:“在下也不想打扰恒王殿下的雅兴,主要是动静太大,惹得别的雅间的贵客纷纷来询问……都是些高门权贵,恒王殿下身份又贵重,在下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您也不好被别的贵客……您说这事……”
恒王闭眼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坐在那面无波澜的萧瑾舟,冷笑道:“好,好,好,本王走,行了吧!”
“王爷,诶,王爷……”恒王说完便甩袖大步离去,守在门口的内侍焦急的紧跟而上。
萧瑾舟平静的用玉笛将桌上的茶杯水壶推扫到地上,抬眼对魏君泽淡笑道:“脏了,我给你买套新的吧。”
“好。”魏君泽拿脚扫开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走到萧瑾舟身边坐下,担忧道:“恒王不会就此罢休,这段时日不若搬到听雨楼来吧。”
萧瑾舟摇摇头道:“我突然搬到听雨楼,外祖父定会起疑,他如今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我不想让他担心我,无妨,我日后小心些便是。”
“况且……”,他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道:“我还有你送的暗器。”
魏君泽还是不放心,他脑子里都是那个梦,如此看来那多半是与恒王有关,他手指轻点桌面,随后侧身手臂撑在桌子上,道:“那便我搬去萧府。”
萧瑾舟怔愣看着魏君泽,魏君泽又重新说了一遍,道:“我搬去萧府,你就在房间摆张小榻给我就成,我不挑。”
萧瑾舟失笑,上下扫视了魏君泽一眼,道:“小榻怕是装不下。”
魏君泽无所谓道:“拿张凳子补一块儿不就成了,哎,都能睡,小时候和老爹大哥去军营玩,那睡觉的都这样,拿个木架一搭就成,没事,我皮糙肉厚得很。”
萧瑾舟也侧身靠在桌边,手撑着脸,道:“请三公子来做我的护卫,那得花不少银子吧,我怕我请不起。”
魏君泽假装拿手指在那掐算,随后看似为难道:“哎,侯爷都这么说了,那这样吧,我给侯爷折个价,就给五壶好酒如何,再少可就不行了,成不成啊?”
“成,生春必定好酒相迎。”
“王爷,莫气,这承恩侯就是个不识相的,都没院里的那些公子听话可人,王爷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执着于他,白白找气受。”,马车里内侍小心翼翼的给恒王打着扇,时不时还悄悄看一眼恒王的脸色。
此时的恒王已经消了大半的气,他睁开眼,推开扇子,往后背靠垫上懒散靠去,阴翳冷笑道:“你懂什么,那些泥点子能和萧瑾舟比?有脾气好啊,有脾气的本王更喜欢,本王就爱驯服这种烈马,矜骄自持?清冷孤傲?到了床榻上都是一样浪荡,本王好脾气哄他,他不接,那就别怪本王不懂惜花了。”
魏君泽把萧瑾舟送上马车,道:“那我晚些收拾几套换洗衣裳,再到你那去。”
萧瑾舟道:“好,那我就先回去备些好酒。”
魏廉在旁边看着马车远去,心里腹诽道:“收拾衣裳?去萧府?主子都要去侯爷那睡了?娘呀,下回是不是要提亲啦,不对,男子和男子怎么提亲,主子嫁侯爷,还是侯爷嫁主子啊?这嫁妆彩礼又怎么算啊?啧,脑袋疼……”
魏君泽敲了下魏廉的脑袋,道:“还愣神呢,回府了。”
“哦,哦!”,魏廉捂着额头,快步跟了上去,“来了!主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