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袁华的车已经驶远了。
而此刻,西郊废弃农机厂。
厂区漆黑一片,只有风声穿过锈蚀管道的呜咽。
袁华下车,走进最大的那个车间。
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漏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秦苍就坐在其中一道光柱旁的废弃反应釜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已经换下血衣,穿着深色劲装,但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却掩盖不住。
“秦门主。”袁华在几步外站定。
秦苍抬眼,目光如刀:“袁华,我儿子死在你的局里。”
“这笔血仇,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我知道。”
袁华神色平静:“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是来谈交易的。”
“交易?”秦苍冷笑。
“我凭什么和你这个杀子仇人交易?”
袁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就凭你现在除了我,无人可依。”
“你杀了陆枭,陆家旁系那些想夺权的人正等着拿你的人头去邀功。”
“你废了陈烈,杀了青钢门八个弟子,青钢门的报复只会比陆家更狠更快。”
“秦门主,你现在是丧家之犬,沧门精锐尽失,弟子四散。”
“除了我,这江城还有谁敢收留你?”
秦苍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心里,却又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你能给我什么?”他声音沙哑。
“一条活路。”袁华淡淡的道。
“代价。”秦苍,紧盯着袁华。
“明天起,江城地下世界,我说了算。”
袁华迎上他的目光:“沧门可以重建,你依然是门主,但大事上,得听我的。”
“作为交换,我保你安全,帮你应付青钢门和陆家的追杀。”
秦苍沉默了。
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线条。
杀子之仇与绝境现实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良久,秦苍眼神锐利的看向袁华。
“等青钢门和陆家的麻烦解决了,你我之间这笔账,怎么算?”
“到那时,你若还想杀我,随时可以来。”
袁华说得坦然:“但我提醒你,秦门主,你儿子秦峰的死,我虽有设计,但真正动手的是陆枭。”
“陆枭已死在你手里,而眼下,让你走投无路的是青钢门,是陆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不是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