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陌城继续说道:「这次,还有另一个消息报与可汗知晓,接下来我可能会离开河西一段时间,北庭的沈志国则会过来,暂代相关事务。」
骨勒可汗身旁部分黄纥人闻言,面上变色,但他本人神情镇定如常,只是平静答道:「金城郡王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过往的约定和接下来的安排。」
他静静看著英陌城,仿佛在看一个新的林修即将崛起。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东都天麒先生究竟是怎么个章程,金城郡王可有探明?」骨勒可汗终于开口问道。
英陌城没有跟对方打哑迷,坦然说道:「只目前而言,这位天麒先生看上去确实志不在天下,但他是所有志在天下之人都不能无视的山峰。
不过,不论是从时间还是从距离上来讲,他离我们尚远。」
骨勒可汗闻言不语。
某种程度上来讲,英陌城所言不虚。
但骨勒可汗依然无法等闲视之。
即便不考虑娲山神兵的存在,徐永生当初河洛之战里,连续斩杀四大异族武圣,几乎杀崩了半个北方边疆。
对于同在北方原野上的黄纥人来说,他们眼下能大肆扩张,亦得益于徐永生当初那一战。
但反过来,这一战也令他们惊心动魄。
「温木杰将军昔年也曾在东都学宫太学求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跟天麒先生就读东都学宫时,该是同一时期?」英陌城这时则看向骨勒可汗身后那个接过皮囊的黄纥将领。
对方答道:「英王爷好记性,温木杰当初在东都学宫求学之际,确实同天麒先生有过几面之缘。」这将领外貌年龄在三、四十岁之间,如今面上已经有很重的风霜之色,但掩不住的悍勇。
正是曾经在东都学宫求学的黄纥贵族子弟拔罗温木杰。
离开东都学宫后,他返回黄纥已经有多年,如今成长为黄纥新生代著名将领,深受骨勒可汗器重。拔罗温木杰不曾忘记,当初在东都学宫求学期间,自己与同族,和北阴人的贵族子弟之间,曾经险些爆发一场恶斗,结果却被同为学生的徐永生所平息。
只是拔罗温木杰依然想不到,十几年后的如今,徐永生已经臻至如此地步,威震中原内外。骨勒可汗同样没有忘记此事,先前还专门找拔罗温木杰询问过事情经过。
接下来,拔罗温木杰更将奉骨勒可汗之命,作为使臣,前往大干东、西两都。
虽然大干朝堂上下,当前都在关中帝京,但拔罗温木杰接下来依然坚持再前往河洛东都一趟。他到了铁斋求见,倒也在天麒书院下课后,顺利见到徐永生。
双方简单闲谈,徐永生语气虽淡泊,但言辞并不掩饰自己的意见,明确表态,希望骨勒可汗约束麾下,不要袭扰大干皇朝边疆。
拔罗温木杰自然连道不敢。
只是听徐永生语气,他也渐渐肯定,徐永生话虽如此说,但更注重边疆百姓安宁,而非大干皇朝社稷。他没在这里见到谢初然,心中已经松一口气。
虽然不像郭烈、英陌城、黄永震等人参与的那么深入,但当初朔方、西北事变中,黄纥人其实也有参加只不过包括骨勒可汗在内的大部分黄纥高手与兵马,更多在盯著宿敌九方人那边。
只是,眼下徐永生态度平静,让拔罗温木杰心中仍有些没底。
这位黄纥使臣忐忑不安地离开铁斋,离开东都。
晚些时候,则有王阐前来铁斋:「干军从雪原上撤下来了,正在陇右休整,不过河西节度使英陌城同北庭节度使沈志国之间,似是要换位。
不是临时换,而是像当初河东林修与河北张慕华一样的调换。」
当前时局下,搞这种大的手笔动作,对干廷中枢来说有利有弊。
尤其涉及武圣,又是西域之地,如有差池,中土难免应变不及。
「不过英陌城像是痛快答应了。」王阐言道。
徐永生先是微微颔首,接著转而问道:「怎么,为了李为的事情而来?有人请托到你身上?」王阐笑著摇头:「虽然不及你那般激进,但我的态度,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有数,如何求到我头上来?」天麒书院最近,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乱子,学生之间出现斗殴。
一边是世家子弟,一边是庶民子弟。
李为亦参与其中。
准确说来,事情其实与他无关。
但李为平日里性情沉静的同时,却又好打抱不平。
于是这次他拔刀相助帮人出头,成了冲突主力。
虽然年纪轻、入学晚,但本就在学生间颇有威望的李为,此番更得人心的同时,也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其人性情如此,另外入学前的经历也对他有所影响。」徐永生谈起此事,语气则颇平静。王阐微微点头,他亦有所耳闻。
李为出身关中京畿附近普通人家,是因为四年前关中大乱,于是逃难到河洛中原。